
闭上眼睛,试试回忆一个许久不见的,或者刚刚认识的人。或者你记得他/她的口头禅与小动作,也记得他/她最喜欢的那杯饮料,但是,你一定无法在脑海画出那幅脸容。
开平,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你和它,可以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也可以是好久不见近来无恙。也许在探望它之前心里已经有一张预先而为之的素描画,依稀建造着地平线上的粗糙线条;也许一切一切都无从想象,只是见过面后,恍惚地思念着一些已经淡忘的街景。
从广州市区出发,驱车2小时。这条路线,从中山八路客运站出发,经过金沙洲,经过佛山,经过万科楼盘那建筑实验一样的仿客家围屋廉租房,经过一片片蓊郁的难以幸免路边灰尘的树林,经过一段段醒了又续的睡眠,最后你会望着那条通往终点的路,田园里散落的碉楼,感受着一种宁静的波澜徐徐荡漾开。
闹市,平凡。狭窄的马路,不会挤迫的交通。尽头的车站,晒遍了这些年的烈日。
我们拿着折叠车,从车站开始,搜索着每一段错落有致的岁月——如果有一辆车,过程就会顺利得多,离那些想象中的、道听途说的事物之间的距离会近许多。而,那些念珠一样接二连三的地点的名称,去了一次就不舍得忘记。2天的行程不能不说不紧凑,追溯故园风光是旷日持久的举动。于是就走马观花了,最后画一张地图在心里,留待下次翻阅。
由于胶片的问题,祥狄路的路口荒废的龙头建筑,风采路那两排空余岁月回响的东南亚式骑楼,新昌公园那还停留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游乐设施与装潢,这些都只能凭空摸索,无法还原在眼前,是个不小的遗憾。只好,从赤坎开始,驳上那根断了的线索。而无论从那个地方开始,开平所拥有的时光,都是那段未了的缘,连通那些好几个十年前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不愿意中途退场。它守护着形如明日黄花的光辉印记,埋葬在寂寞的故园土地,有如一个常常在茶余饭后感怀身世的阿婆。
按道理说,坐地铁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倒不是因为地下铁的构造不像游乐场——其实已经足够freerunner们慢慢发掘了——也不是因为坐地铁的心情总是很差,甚至也不能归咎于地铁里面像个办证中心一样蒸蒸日上。
而是,由于心情。
心情真是不能开玩笑,就像你不能随意推倒一排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一样。它有怎样的曲线,就会将太阳遮挡成什么形状。
我只能说,近几天心情不妥当,就像被人拧断了我背后的发条,永永远远地停留在时钟的12点方向。难道是节后综合症?我跟同事贤说着,说着说着便忘记了已经说到何处了。直到地铁拖曳长长的光线停在我跟前,这个满目目的的话题才暂停下来。
可惜的是在地铁上我又开始陷入沉思。而贤并没有受到我的影响,继续孜孜不倦地告诉我,对面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的坐姿:“像你这样就是正确的姿势了,你看对面那女人,双腿分得如此开,不雅观。”
我看看自己,翘着二郎腿,不见得雅观得哪里去。想了一想:“其实雅不雅观倒是其次,问题是双腿分开了,会占到别人的空间嘛,地铁本来就是这样的挤迫了。”
贤望望斜对面的一对情侣,他们已经在进地铁之前一直亲热到现在了,男的唯恐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在爱河中就快游到缺氧,将戴眼镜的学生妹模样的女生抱住,然后开始French kiss,满车厢的人都在看两条舌头搅来搅去。
“这就是一个素质的问题。当时在泰国,我问导游,为何这条路上的中国人特别多,而外国人几乎没有?导游告诉我:因为很多外国人都知道这条路上有中国人,所以另辟蹊径。我记得有一次在HK,看到弥敦道上有外国游客,而那些旺角尖东之类的反而寥寥无几,……”
我继续观摩那男女的一举一动,我想几乎全车人都听到他们嘴里的声音了,丫怎么还不马上宽衣解带啊,我看得都不耐烦了,几乎想冲上去帮他们脱。但是心里有些东西在抗衡,它说,你一定要走神。慢慢地,想象一下自己失落的各种各样的情景。于是,我想,什么时候自己会很失落。没有任何原因的,就像吃了一颗苦味的糖,根本都来不及问“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发明苦的糖果?”就已经哭得像个下雨忘记打伞的和尚。
为什么会失落?之所以失落,因为觉得还可以拥有,但是慢慢地,忘记了它的方向。
“……所以,你明白吗,那种女人的坐姿,简直就像是房事过度。”贤说。
“那就是房事过度?你说双腿分开的坐姿吗?”
“对,有些女人在第一次之后,就整天都觉得双腿硬是被什么东西分开了,于是连走路都是八字形的。比如我老婆……”
我再度陷入沉思。整个人就像没有了对感觉的记忆。房事的感觉,拍照的感觉,写字的感觉,用右边牙齿吃饭的感觉,坐在汽车里吸废气的感觉,失去感觉的感觉,统统都不像是自己,就像是杜撰的若干词汇,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很囧吧?哈哈,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囧啦。”贤说。“no,我没有囧,只是对于‘房事过度’所导致的结果产生了质疑。”“什么质疑?”“也没有什么。”
公园前站。
贤突然一面紧张地说:“以后你向我请教coreldraw问题,千万不要客气!朋友之间万万不能这样!你刚才说的‘学习是有目的’这句话,让我开始提心吊胆了。我不希望你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我更是怅然,有点不知所措……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献殷勤的。你看上星期那餐饭我并没有抢着付钱并且还要点最贵的菜而且点了还有一大半吃不完。”
我想,地铁站外,已经是冬季。季节的切换,让我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看一看这个都市的脸。时间插穿我的掌心,仿佛很痛,又仿佛没有感觉。我想象着,这样那样的一堆事情。天黑得很早,到处都是霓虹灯,像火焰一样寂静燃烧着。
明天,再次遇上地下铁的故事。

Breath,i know,you've been tired.
究竟你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整个10月都用来更新“日”记了,其实脑海里已经在描绘下一个旅行的各种细节了。
话说回来,还真的没有试过和朋友去旅行。其实真正的长途旅行,不过是大学期间的事情,而且去得还颇孤独,一个人在27个小时的空调特慢列车上,睡也不是,醒也不是,最后还是和同座的女生搭讪聊天,一聊就是一个夜晚。回来的时候更加糟糕,挤满了去广州的人,简直连个站立的空间都没有,回想起来,都不免对火车怀着恐惧。
像我这样的投机份子,常常觉得去旅行是改变生活的其中一种方法,并且都觉得挺有效。anyway,接着的时间,就交给新一阶段的工作,默默数着一个个星期的远去,but keep waiting......
年关将至,冬天就在眼前。多谢每个来这个空间看了不留言的朋友们。
如果觉得还对我的长篇大论流水账有兴趣,请点击这里,可以不那么麻烦,不用翻页翻到崩溃。
在剩下的天蝎和射手月里,希望一切都好。


10月7日,就像地球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原地。
我们又登上那闽南语飘扬的破烂小巴,返回泉州。
那一天的小巴里面,却没有多少值得我记忆的。至多就是空荡荡的车厢,高到上天的速度,风似乎没有那么嚣张了,于是整个车厢都是大片大片的阳光和疾驰的时间。
回想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路上,马不停蹄地赶去一个个目的地。这不就是我渴望的“在路上”的生活吗?总算可以小小的实现一下,感受一下那份冲动而引发的结果。但是,我还是没有想过,如果有大片大片的光阴,都让我挥洒的一条条陌生的路上的话,那我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想想会很浪漫,过种嬉皮士的生活,孤单又自由。
其实我基本上不会嘲笑这些幻想,因为我还是觉得人生基本上能够自己控制。
回到泉州,又要经过客运站门前那些吵吵嚷嚷的拉客司机,然后回到车站,准备趁着这有限的最后一天,再看看晴空万里的泉州。
由于夜晚的指挥巷给我留下一点憧憬,所以又去了一次指挥巷。
其实白天的指挥巷看起来少了几分韵味,那种只有在夜色里才能显影的神秘感与怀旧感在白天就所剩无几了。有点索然无味。就这样逛了一会,最后又跑到这个老旧的泉州汽车站来。
早上时间实在不多,于是匆匆地吻别泉州,便再次坐车,回厦门。

2个小时在双层客车中一晃而过,我在昏睡中,搞不清楚它是不是沿着原来的路回去。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已经不是泉州,而是集美的龙舟池,从高架桥上望下去,蔚蓝的海水摇曳着。
然后又回来松柏车站了。我可不可以说,这是我第三次来厦门了呢?
烂gag不说太多,第一件事就是到湖滨客运站寄存行李。松柏车站没有车去湖滨客运站,只好去“非矿”站然后步行过去。起初我们觉得很puzzled,什么是“非矿”?它和文灶一样,是不少巴士路线的中转站。
日光日白的,到了非矿站,抬头一看,便发现了那个地标一样的非矿大厦。那到底什么是“非矿”?哦,原来是“非金属矿产”……后来才在google上查到的。
行了一小段路之后,就到了湖滨客运站。寄存行李只是那么一会儿功夫,便又走出来,轻便地跳上那辆去轮渡的巴士,就像我们第一天来的那样,重新的,仔细地再次为厦门投下最后的一瞥……
车在中山路附近停下,我们欢呼着,跳进中山路的怀抱。实在是很喜欢,这个不准人有满足感的地方。



我们走进了四通八达的市场,去看那里各种古怪的海鲜。我还找到了煮熟了的鲎,黑色的,就像蟹一样。
这个货如轮转的地方,让人恨不得马上变成一个福建师奶,天天都可以来探望那些会喷水的花蛤、又细又长的竹虫圣、鼓起泡腮的鸡泡鱼,还可以偶遇行动迟缓的鲎……
哎呀,饿死,几乎忘记了还没有吃饭……BQ打了我一下:你装逼,什么时候忘记过吃。嗯,好吧,既然都是最后一天了,就不要辜负这里的食物!开元路上的一间“锅边糊”唤起我的好奇心,什么是“锅边糊”?满怀好奇心,就坐下,点了一碗。
原来锅边糊是福州的小食,制法很有趣,就是先将锅烧红,然后往里面加水,放入虾米、花蛤等使汤出味的材料,再将碗里的粉浆淋在还没有被汤淹没的锅边,这样子粉浆就会很快熟掉,并且变脆。等到粉浆都脆了,用锅铲把它铲下来,就像拆批荡那样,统统都铲到汤里,再将汤和粉皮混在一起,就做成了锅边糊。
感觉有点像广东的濑粉,但是面汤里那股海鲜味,很清甜,真是那天吃到的最好的小食了。



锅边糊之后,要去吃冬粉鸭。
于是又有一个理由,和这里的老房子再握一次手。
该怎么形容厦门呢?小小的思明区,承载着一匹布长的历史,也滋养着各种新锐的观念;大城市的飞扬跋扈在它身上有着温柔的倒影;繁忙的时候,又不失平静悠长之美。
个性,不在乎高矮肥瘦。

又来到“唔再添”冬粉鸭的旗舰店——佳味再添。喂,你到底是要添还是不要添的?
排了好久的队,吃到第一口冬粉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在2年前的旅程里吃过了……居然忘记了,真是失败。其实冬粉鸭就是鸭肉米线,汤底好味的话,就算里面的鸭全是骨头,都已经很顶瘾了。主要是那个清淡的汤底,将平淡无奇的米线提升到了海参一样的地位。

估计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些黄色的好像黄金糕的东西是什么,那不是黄金糕,它叫做蟳丸。
在网上查到的关于蟳丸的资料:它是台湾的传统糕点,虽然叫做蟳丸,但是却没有蟹(蟳就是蟹),而且也不是丸。它是用猪肉和蛋黄做的,吃起来有股米酒的味道,当然我发现它是猪肉之后就没有吃了。
买这份蟳丸真是艰辛的过程,等那个MM切完叉烧,我的耐心也被她切走了,这个佳味再添真是生意兴隆啊。


真不是开玩笑的,唔先生的店铺,简直就像厦门人的茶楼一样,字号老,出品源源不绝,来吃东西的有很多都是老人。


最后,我们又来到了环岛路,在演武大桥下,看看流光溢彩的一条道路,就像通向未来一样。



在演武大桥下消磨了一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7点了。今晚的10点50分,就要搭长途大巴回广州了,剩下的这点时间,还是要好好利用的。
我们去顶澳仔那个很有名的啊尖大排档,吃酱油水、炒八爪鱼和苦瓜蚬汤,之后到光合作用书店流连了一会儿,终于都10点了。
嗯,回家去吧,就这样,仿佛从一个同窗好友的家,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家,相隔也不过数十米。
但是在这数十米之间,已经做完了一个甜蜜的漫长的梦。
再见,福建,我知道有朝一日,我会继续打开你的大门。
第二天回到广州,10月8日。长假的最后一天。
有你陪我,无论去任何地方,都是最精彩的旅行。下次会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