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地球的公转自转速度还没有受每月一刷新的CPI影响时,我爱上了摇滚乐。

    那时候我们都喜欢去中华广场六楼。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为了到那里的书店,买一套名叫《穿过骨头抚摸你》的另类音乐合集。

    除了它,还有一套同系列的,叫做《断弦的耳朵》。

    为了它,我多次进出那间书店;除了入手,还会顺道看看那里的音乐杂志;也会在附近的一间音像店巡视一下是否有黄标CD或者5元一张的低仿摇滚CD卖。

    多年之后,地球的自转与公转速度已经代表着CPI让人心惊肉跳的刷新频率。毫不夸张地说,每过一天,我们赖以为生的柴米油盐,都像在密谋造反一样冒出不同的暴动苗头。我变成了一个下班第一件事不是想着听音乐而是去市场买菜的少妇,变成了一个轻而易举地忘却单身之苦的即将结婚大龄青年,变成了从前不敢奢望的人。渐渐地,岗顶没落,MP3如疾病般肆虐,大伙儿都把铜臭味当成香水往身上喷。对不起,我没能守住什么,我只守住了自己内心一点可怜的偏执。

    某一天重游故地,以为还能找到一点那一年的心动。那种青春期的悸动,甚至与爱情无关,只能算是一种寻觅到求之不得的安慰的感觉。不过,后来大家都知道,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那里还会有《穿过骨头抚摸你》和《断弦的耳朵》吗?当然不会有,那里变成了大众喜闻乐见的美食街,书店、音像店就像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是绝对不会怀抱任何希望的。

    可是,就在我紧紧握着事故频发的otis电梯的扶手时,那种突如其来的伤感却没有任何提前通知地袭来了,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楼下TASTE超市昂贵的有机水果,穿过H&M新一季单品,穿过陌生人们繁花似锦的华服……穿过了一切并存于“此时此刻”的事物,不由分说地涌过来。排山倒海的。太强大了,我无法淡定地跟你说,我接收不到。

    我莫名其妙地觉得,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尝试了一切的方式来守住某些宝贵的阵地,却统统失守了。

    我们输给了足以影响地球自转与公转速度的CPI,我们输给了必然的物欲,我们输给了时代给予我们的方便,懒惰,贪婪,浮夸……输给了骨子里随波逐流的态度,输给了犬儒和软弱……

    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无地自容,无处可去。

  • 她们 - [fleeting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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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了她的日志。

    那时候,她刚刚进来。和我一样大。剪短发,boyish look。

    她在文章里记录着当时只道是寻常的事情——工作,朋友,同事,生活中的烦恼与小感动,情感挫折,某些浮光掠影的心情与心得。每一篇都短小精悍,表达到位明了。不像我,写个无聊的小情绪,也要绕到外太空,动不动搬出末日论和超现实情景。她的文笔就像她的个性,直接利落,不为一个标点符号而纠缠。她写的每事每物都充满了伤感与热情,就像某些时候的我,深深地期盼自己拥有猩红与纯白的明确分野。她是一个如我一般的理想主义者,对眼前的工作抱着凤凰涅槃的心——要不别做,要不做到最好;看着自己的成果被称道,心情大好,把所有疲倦都抵消掉。

    可是,她的悲伤,如此纯粹地流露在字里行间,却让我大为感慨。

    平日里,我们不习惯谈论伤感。我们甚至不喜欢过分交流。我们都是那种很有自我保护欲望的人,不喜欢过多干涉别人,也不喜欢灌输别人什么大是大非的概念。而在她的日志中,我看到的,分明就是一个普世预言。我不知道这样形容是否恰当——至少,这样的字眼与心态,已经不止一次被我偶遇——它们就像时下流行的人人校内体,简明扼要地告诉你生存之道,纵使那是未经实践的,纵使有时你也嗤之以鼻;但是,它们是迟早会出现的。

    迟早有一天,你会感到什么是梦想被攻破的痛楚。迟早有一天,你会感到生活如山倒下,而自己还没有准备接受这一切。迟早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说无所谓,学会了工作时吞声忍气工作后纵情声色。迟早有一天,你回首刚刚开始的日子,会发现,那些日子,混合了残忍与憧憬,贫穷与富有,不可知的黑暗与无可限量的光明,简直就是斑斓繁复的一台前卫摇滚音乐剧……而现在,你心如死灰,习惯了所有你以为不会习惯的事情。唯一的渴望,就是五一长假,可以去看人山人海的旅游景点。

    我想起了另一个她。

    她曾经写了一篇文章,也让我深深动容。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深。

    她说,其实每个人都在为后来的人们撒下影子。人越前进,影子越长,把下一个人的影子吞没。但是,不用担心,下一个人在前一个人走后,迟早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每个人都是别人的影子,就像众所周知的宿命。她说,希望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很想狠狠地流泪,在暴雨中奔跑。洗掉所有的恐惧与不安,获得一个更加坚定的自己。那些曾经鼓舞过我的,曾经让我感到一股股虚构的温暖的人们,似乎都掉进了这个宿命里。我可以幸免吗?做我们这行的,怀着一颗不值钱的理想主义的心,它让我找到了犹如远方繁星一般默然的感动与温暖。我看着她们,就如看着千千万万的他和她……是的,我也和那些人们一样,走在相同的路上,经历着相似的剧情,连悲与喜也如出一辙。可是,我还在奢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分量的;我拥有的光阴,都不是虚度的;我做过的梦,都不会是一朵浮云……也许,这样,已经够了吧?

  • 事像 - [fleeting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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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会了,大家聚首,在办公室尽头的会议室。空气被囚禁在里面,一个电子白板连通着打印机。他们说是新科技。大家都在说话。说着说着,我顿悟一般,产生一股强有力的错觉,感到自己正在光速离开自己,就像三台来自不同角度的摄像机那样对正我自身,而我就是那三个手持摄像机的人。我在远离我自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作三次不同的离开,自己看着自己变成黑白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了黑白。锋利的线条割破了空间,窗外不失时机地刮起了大风,19楼以下的世界就像锐不可当的噪音一样,坚毅得可怕。我觉得自己身在Envy的音乐中,徒然地把自己当作一场电影中的末日救星。

  • 前不久在乐嘉的性格色彩测试上得知自己原来是红黄色人格,红色偏重,与我本身的狮子座A型血属性确实是极端吻合。可是自觉并非那种完全外露的人格,很多时候我还是有犹豫不决的一面,实在是愧对了飞扬跋扈的红色和狮子。

    最近常常想去旅行,去避世,却总是被各种事情羁绊无法痛快地离开。截稿之后又是新一期的稿,几十个等待成形的方案排着队楚楚可怜地由我发落。一时间成为了对自己全权负责的人,基本没有人在帮忙,这种感觉不得不说是压力缠身。是的,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开始对抗麻木、对抗身不由己的生活,可是这代价就是更加漫长、深重的自我纠结。也许正是这种纠结,让我竟然看淡了不少世事。纷争的人事,职场心计之类的,都远远不如报道上一个错别字那么make sense。执着于宿命感与悲观情结的人,果然最敌不过的,是自己。

    至于旅行,说着说着就成为无了期的空洞目标,仿佛永远都像吊在驴子脖子的红萝卜,它永远吃不到,永远只能瞧着红萝卜的方向跑。它就是自己的掌舵,没有人告诉它方向,只有一根海市蜃楼般的红萝卜让它忘记自己的盲目。我不想这会成为人生的代名词,那样太可笑了。这一年,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别人生活的大监狱去看风景的,一言为定。

  • 2011年的开端,犹如一片混沌。赶稿。搬屋。以及,寒冷和其他事情。忽然就感到心情沮丧毫无动力。

    很喜欢喝咖啡的同时点一根烟。在北风凛冽的日子,它们显得尤其重要。氤氲的,升腾的,弥漫的,无论有没有实实在在的温度也好,都来得如此像虚构的天堂。我爱上了在烟中寻思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离开了地面,与那些连成一片片的高楼、平房处于相同的中轴线上。看着烟雾四起,忽然地想到很多,时间蔓延开去,在宇宙的表面传来静静的呼吸。

    有时候我想我更加喜欢看到早晨的雨。就这样下得越来越大,天阴冷得就像要塌下来了,而你却执意冲进去,然后带着惬意与孤独,行走在空空的街道上。我怀念那些阴冷的日子。有微雨,太过冰冻,就像已经过去半个世纪一样遥远……那堆火,至今还在孤寂地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