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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HK一個人閒逛的那天,天空就寬容地,一下子給我鋪開一片藍色。

    自己一個人,在輕鐵裏面,在雙層巴士裏面,聽著Eluvium,忽然地就陷入無限的感動裏,

    那些偶然重疊在一起的場景,常常化作迷離的光影,之後再一次一次地重現,過去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片段就這樣被貼上幸福的標籤。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次,一個人走訪陌生的城市。仿佛衹有圖片與音樂能夠證明自己到達過,離開過,連我自己都無法證明;而一個人在一片充滿各種各樣自由幻想的城市裏,又是多麼的不值一提啊。那種寂寞是陌生的,是有趣的,是刺激的。但是那些時候,又多麼希望有人可以同遊。

    Copia,那不是一些精確的技藝雕琢成的音樂,可能有且僅有的,存放我的記憶。

    在HK的時候,只是想去HMV買回這張專輯,但是找不到。Radio Ballet,Reciting The Airships,Hymn#1,Prelude for the Time Feelers,每一首似乎都與鋪開的地圖有關,與那一天雙層巴士上俯瞰的街道有關,與輕鐵緩慢繞過元朗的角度有關,與一種身處在一個莫名熟悉卻陌生的城市的感覺有關。

    我想不久的將來我會再次在HK留下一點呼吸,就像那一次獨自流連在站臺一樣。很多東西已經無從解釋,只能當作一種過往經歷的暗號,一種天作之合的和諧,如果情感也有其攝影師,大概他可以稱之為emotionally decisive moment。最後,我終於獲得這張唱片,那是Pentatonic贈與我的禮物,多麼感謝你將我記憶的黑匣子送到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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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ue Skied'an Clear,一直很喜歡的Morr Music廠牌合集。後來發現Slowdive的經典shoegazing之聲才是歷久常新的銷魂蕩魄;而事實上Morr Music的Thomas大叔所做的事情不僅是還自己一個心愿那麼簡單,而是將一個已經失落的歲月再次回歸那些漸行漸遠的回憶里。

    誠然,喜歡shoegazing者一定對那些經典團體如數家珍,不管是Slowdive這樣的大牌還是Adorable這樣的滄海遺珠。但是很快地,當音樂成為潮流的需要,呈幾何方式遞增的資源讓人將音樂收集當成一種結果而非途徑,那些曾經奠下基礎的名字就很容易朝不保夕。沒有適合這個時代的聽覺審美,又或者落後于潮流的老式包裝,或者淡出,都使一些聲音逐漸泯滅。而,正因為他們這群墊腳石,後來者才能站在更高的起點上,貢獻一些層出不窮的新鮮聲音來補全一個時代的審美觀與價值觀。

    如今的獨立音樂門檻越來越低,同質化現象日益嚴重。我想後搖滾這種本來以理性的前衛姿態打開實驗音樂新局面的音樂也不免走向直接的情緒抒發之路,聽音樂的人還有多少是關注一種音樂本身負載的文化意義、思考過程,我想一定是與信息的遞增成反比的。缺乏獨立的思考,只能從表面去判斷愛還是不愛,使人慢慢失去探究事物的動力,只沉浸于個人小情緒而不愿尋找客觀的、關乎大環境的出發點,最終形成了一種可以說是數典忘祖的思維方式。什麼是流行的(別把另類張揚不當流行),就去追隨,往往只是點到個人感情即止,就是“小清新”一詞的負面意義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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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psychedelic folk的愛在延綿不斷地奉獻給Charalambides與Espers之後,我看到了恍惚的眩暈的一片迷離陸地,那就是Twinsistermoon。

    來自法國的Mehdi Ameziane相對北歐的黑森林妖精們,在專輯里Levels and Crossings里少了很多咄咄逼人的極端氣焰,不會動不動用孤魂野鬼般的荒涼氛圍讓人舉手投降。原聲器樂,混沌聲場與詭異的吟唱,也不會太過深沉幽暗,至多就是超越了Charalambides的孤芳自賞,留下一點蕩漾的詩意讓聽者也可以加入一塊分享。如同一次優美又帶點絕望的招魂儀式,各種噪音的delay與混響密密實實地建造出一個中世紀的祭臺,似乎有點刺骨,有點壓抑,不近人情;而很快地像個文藝巫師般冒出的女聲至少還是懷揣著那麼一份人文主義的關懷。

    這張迷幻民謠我想屬于比較大眾化那類型,就是說可以與日常世界找到不少交點,不如Fursaxa之類的出世與晦澀。如果聽膩了Charalambides的支離破碎,等不及Espers的下一張作品,北歐系的迷幻維京民謠太寒涼,而美式新迷幻也還是流于天花亂墜的享樂派……那麼我想Twinsistermoon是一個很不錯的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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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猙獰樣衰的美式hawk和文藝味兒甚重的naked男女,便是最近聽了幾遍的新專輯的寫照。

    隨著事情變遷,已經不再有當初的毅力和后勁,將新鮮出爐的專輯都過濾一次然後將殘渣寫成文字帖出來污染視聽。事實上,喜歡這樣做的人也許出于心有不甘吧,既然自己無法做出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不告訴下別人至少我還懂得欣賞呢。

    音樂沒有變,依舊很好,但是不是出于過往經歷而使感情天平一面倒,就很難說了。

    就好像Mogwai的新作,the Hawk is Howling,如果不是一路聽Mogwai下來,產生了情意結,又怎麼能夠聽到埋藏在噪音背後的多愁善感。其實對于很多人而言,器樂搖滾不過就是一滴油,是用來爆鍋的,沒有噪音大爆發來滿足那些被虐待狂的耳朵,不如去做洗碗工。那麼Mogwai無疑在某種程度上滿足那些噪音控。

    可是,對于一個長期聽Mogwai的人來說,遠遠不是那麼一回事。這個,留待長效Mogwai fans去一一描述,我就不費功夫了。

    而嚴重推薦的Pelle Carlberg則是個火星人。

    推薦他,也許不是因為音樂本身有多麼出色,indie pop就是indie pop的樣子,中規中矩。只是本為瑞典牢騷系小清新團Edson frontman的他,單飛後發牢騷本色依舊不改。除了牢騷,還有爛gag,都是他的拿手好戲。其人現場搞作氣氛的方式就是讓它冷掉!包括說一個讓你想半天也想不懂的笑話,包括把這個笑話即興地寫成一首歌。而專輯里,他便冷熱兼施,當然冷還是主導,且聽他怎麼在輕巧快樂的器樂咬牙切齒地罵那些極端環保分子怎麼煩人,數字時代的音樂愛好者都是大傻逼,斯德哥爾摩的dogshit就是dogshit而巴黎連dogshit都是香的……反正不冷死你不姓Carlberg。

    還有Labdrador那一大票老名字幫他撐腰,怪不得他爆起粗來這麼有底氣。能和唯美派女伶Karolina Komstedt(Club8)緬懷青春,想也想得出是怎麼樣的情形。

    翻箱倒柜,找出這兩個值得一起聽的專輯,前者用于老餅級post-rock fans懷舊,後者適于百無聊賴的明亮的下午,一邊聽一邊笑到前仰後合。

  • 一定要學會怎麼在巴士上,桌子上,輪船上,甚至單車把手上;茶餐廳,辦公室,課室,茶水間,樓梯級,甚至秋千架上睡著覺。否則會吃大虧的。

    這兩天都比較閑,但是還是得關在office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一些聞所未聞的公文打交道,和這些短暫的同事們一起吃黃皮,不會造表的時候有人手把手地教。哪怕每天訂飯的時候就像打仗。感覺太安逸太平和,貌似為我下個月的再創高峰埋下一個優美的伏筆,剩下來的是腥風血雨還是一馬平川我都不看重了。弗洛伊德好像說,任何詞句都有意義,總有可以解釋的文本。這句話是我在上寫作課的時候寫了首GP不通的破詩但是卻受到老師贊賞同學欽佩的時候知道的。

    然後我把它過度引申一下,那就是所有貌似沒有意義的事情其實都是充滿意義的。我質疑過許多事情的意義,包括現在的某些事情和過去的某些事情,後來得出的結果是它們都意義重大。事無巨細都是。吃飯是意義重大的,影相是意義重大的,音樂是意義重大的,勞動是意義重大的,學習是意義重大的,相遇是意義重大的,追求完美也是意義重大的,沒有任何事情是沒有意義的。正因為巨細無遺地在乎,正因為不斷地憧憬、造夢與努力,一個人才有動力與能力走得更遠。

    所以我們都要努力做好每件事,能夠出120%棵西洋菜的切勿不能拿一根蔥出來。

    這是個沒有小憩的正午,我聽了一張專輯,就是那副圖。樂隊名字叫Grouper。陰暗迷幻民謠,聽完之後好像睡了場覺,居然有精神了。精力無窮是我的牛逼之處,我希望自己不會浪費了這大好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