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先得说明,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在大一时写下。

    没有什么比得上对着自己喜欢的音乐记录下轨迹更加快乐了。哪怕如今我会把“无歌好听”挂在嘴边,内心还是不断追溯那些刚刚被音乐启蒙的时光。

    没错,音乐在变,毒品在变,时代在变,一切在变……如今的乐坛也一片欣欣向荣,买唱片已经被视作怀旧行为,网络营销时代来势汹汹,音乐风潮也从我初听国外摇滚时盛行的吉他bass鼓慢慢向睡房电子式的one man band转型,witchhouse、chill-wave等新词接踵而来,你都不想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一个乐队还是一个Ipad程序,玩twee-pop的年轻人都成为了时尚弄潮儿,独立音乐前所未有地离每个人都这么近……天啊,这过去几年间西方音乐的转变真是处处都是精彩的故事,而这些故事,我们都可能没有意识到就是下一个十年所回顾的音乐革命。

    针对Chill-wave“运动”的中坚人物Neon Indians,有乐评人这么说:从前的音乐潮流,大多以地域开始的;如今却只是在blog上、网络乐评人笔下玩一下击鼓传花,就演变成了新的趋势。言语中带着一丝讥讽。这其中不免带着他自己对过往比较“严肃认真”的音乐时代的缅怀,但又有谁能说新的传播方式、新的技术不是对人类音乐的新启迪?可是,每每想象那些质朴的年代,我觉得还是值得人去回忆的。没有I字头软件来代劳,每个音符都是真真切切地用原声乐器弹奏,从无到有地创造大规模的流行;一个个城市的名字,Bristol,Manchester,Chicago……都因为音乐而变得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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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die Pop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小清新”,之所以说它“小”,是因为在这些作品里甚少描述宏大华丽的主题,在听觉上,此类音乐也足够“老少咸宜”,通常都轻快活泼,以吉他为主要乐器,人声也轻柔甜美。“小”就“小”在形式上,如同精品般小巧可爱,充满了欧陆情怀。

    Indie Pop起源自英国。

    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末,“Indie”和“Indie Pop”是同一回事,那时侯朋克乐队流行不讲究技术,这给许多英国组乐队的孩子们带来一个转机:你不需要能弹一手好琴,不需要一把颠倒众生的好嗓子,也不需要什么大唱片公司来为你发行唱片,只需要家里有录音器材,就可以自行录制发行唱片。因此,大街小巷上飘扬的音乐不一定都来自偶像歌手,很可能都是邻居家的男孩子自己捣鼓出来的小样。

    然后,随着朋克音乐和新浪潮音乐的逐渐衰落,“do it yourself”成为一种崭新的潮流,不少乐队借此机会异军突起。

    而这些根源派的Indie Pop乐队对比起当时以“酷”为荣的摇滚乐队对比起来可谓土不溜秋,音乐中充满了对60年代的致敬之情,表演时候业余至极的台风使“Shambling Along”一词成为对这种音乐景观的戏称,意在嘲笑这些乐队在台上紧张局促的姿态。而这些乐队的打扮更是中规中矩,个个都好象被妈妈强行穿上土气衣服的孩子,不外乎就是条纹衬衫、图书管理员样式的裙子和一种叫“Anorak”的外套(现注:这种衣着变成了现在大家都很喜欢的retro范儿),这使“Anorak”一词也成为了这种音乐风潮的代名词。最要命的是当时的Indie Pop乐队都倾向女性化,崇尚甜腻腻的音乐,受到不少人的嘲弄和轻视。(现注:这种娘炮倾向又变成了时尚潮流,没人再笑话,只有无数效仿者。)

     

    到了1986年,Indie Pop终于得到扬眉吐气的机会。那时候著名音乐杂志《NME》发行了一个名为“C-86”的卡带合集。由于这盒带的面世,Indie Pop音乐里独立制作音乐独立发行的精神得到宣传,并渐渐成为了“酷”的代名词,连美国人也认可了这样的音乐——它的受众就是那些中产阶级、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们。

    在英国独立流行音乐中扮演过重要角色的名字里,少不了Sarah Records。这间传奇唱片公司在后面会有介绍。
    到了90年代,英国的独立流行乐队开始分裂成不同的乐派,有的受白噪音乐队The Jesus And Mary Chain、My Bloody Valentine的影响而在音乐中增添许多梦幻流行的成分,有的走上了电子音乐的路线,当然也有依然故我的乐队……1995年Sarah Records的倒闭给整个英国独立乐圈带来一次巨变,Anorak风潮的起伏里少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名字,黄金时代也不再重来。

    而今天,独立制作音乐的精神重新被发扬开去,独立流行也传播到世界的许多地方,在欧洲,亚洲,甚至东南亚都有一股Indie Pop抬头的气势。(现注:发展到21世纪初却变成了一个很庞大的体系,而且这一体系首次被中国乐迷定义成“小清新”,从音乐辐射到整个生活态度的层面,以前的朴素主义逐渐被消费文化利用,某种程度上已经背离了它原来的精神。)

    Dream Pop是80年代初崛起的一种音乐形式,以Cocteau Twins为代表人物,他们将New Wave音乐的中吉他的回声加强,人声也具有浓烈的空间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被好几道墙壁反射着,营造恍惚迷幻的声响效果。Dream Pop一词的“Dream”正是体现在此处。


    而“Dream Pop”的“Pop”在Cocteau Twins的早期并没有被体现出来,还处于4AD时期的CT音乐中暗潮意味颇浓,真正将这个“pop”的亲和力散播开的还是80年代后期由这一乐派派生的Shoegazing 乐队和Brit Pop乐队。
    Shoegazing是由《NME》杂志所创造的一个词,比喻那些演奏时不看观众而是盯着自己的鞋子或者效果器的乐队。这些乐队从The Velvet Underground获得影响,吉他回授强烈,给予人嗡嗡的共振响声,人声也依旧模糊不清,但在器乐噪音的底子下旋律感却很明显,代表乐队有Slowdive、My Bloody Valentine 和Jesus And Mary Chain等。现在的Shoegazing乐队也从名团My Bloody Valentine的影子中慢慢走出来,在噪音以外更注重氛围的营造和旋律化,时代赋予了shoegazing音乐更多的可能性和可塑性。

    而Indie Electronic则是近几年兴起的音乐潮流,尤其在国内,此种音乐被戏称“独立小电”,一个“小”字反应了这些音乐与Indie Pop丝丝缕缕的联系。“Indie Electronic”开始的时候被国外神通广大的乐评人套以一个不三不四的“Folktronica”,就是“Folk(民谣)”和“Electronic(电子)”结合的产物,这个词应该来源于英国乐手Four Tet。这样的音乐算是IDM与Indie Pop之间的形式,有活泼的电子节奏却又不是俱乐部电子音乐的节奏感或者懒散,有原声乐器和悦耳旋律的加入使电子音乐人性化许多,更加接近大众心目中浪漫纯真的Indie Pop形象。(现注:事实证明了folktronica只是流传在小圈子中的小电子,很快陷入了同质化。让这种音乐健步如飞的还要靠它的远方表哥Drum'n Bass。)

  • 能够前往观看一场Envy在中国的演出,是相当值得回味并且铭记的。须知乐队从90年代成立至今,也许还是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地踏上中国的土地。

    2005年,Mogwai用一曲We Chose Horses为我们塑造了Envy细腻柔软的一面,也让不少人第一次见识这对低调的日本乐队;之后顺势推出的,大获好评的Insomnia Doze将Mogwai迷们心中脆弱的一角摇撼,感动不已;2010年最新作品Recitation则站在过去与将来的分裂点上,一次过呈现张弛有度、收放自如的器乐screamo新功架。于是粉丝群也成了气候。可以说Envy能够站在香港书画中心这个舞台上,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晶。

     

      

    香港书画中心本身并不是一个很摇滚,或者说看不出很摇滚的地方——藏匿在整齐排列的毛主席勋章和水墨字画后面,赫然有个标准的livehouse舞台,何其出人意表。可是,当我们抵达那里时,一场screamo盛宴早已开始热身,轰然吉他噪音喷薄而出。

     

    而售票处,Envy的主脑深川哲也早已拉开迎客松的姿态,友好和善地迎接中了羡慕嫉妒恨毒的信徒们。他与flikr上看到的,差距并不远——彪悍的身形,内敛简朴的烟蓝色无领衬衫和牛仔裤,一顶毫无特别之处的烟蓝色鸭舌帽,加上一圈胡子,勾勒出一个典型的日式非主流音乐人。而他,也并不装摇滚明星那一逼,而是面带微笑,姿态平和着走到水墨字画跟前,爽快地和大伙儿合照。

     

     

    后来的现场,证明了这样的音乐人,是的而且确具有双重人格的。深川正是佼佼者——一个将充沛感情都灌注在舞台上的人,在平日里必须克制而谦逊。他在舞台上,仿佛控制傀儡一样,用夸张而又不至于过火的肢体动作与闻名遐迩的嗓音操纵着观众的情绪。他一个人围着两支mic转——一支用于低吟浅唱,另一支用于咆哮呐喊,你会怀疑他究竟使用了什么设备,能够如此利落灵活地使他游走于狂暴与温柔,首首如此,熟练老到,不时会瞄一眼放在音箱上的歌词——对!咆哮也是有台词的有没有!!!!整个乐队毫无保留地演奏,你每听一首作品,都觉得他们在以表演最后一曲的姿态来演奏:吉他手是最有表演欲的角色,Envy也不例外,一左一右门神似的两名吉他手编织着歌曲丰满亮丽的主副音色;低调的鼓手与吉他手则进行着最艰巨的体力活,正是他们起伏跃动的节奏营造出歌曲异常锐利的煽动力。一句话,这个乐队着了魔,并且不准备给人什么解药。

    最妙处或许在于encore时的大骚动——台下一群鬼佬乐迷早已炸开了锅在pogo,而一些比较沉着应战的乐迷则不为所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接受得了他们身后的暴力pogo行为。眼看鬼佬乐迷在Envy的咆哮与扫弦中不断失控,双方的对峙进一步升级,深川哲也忽然就对旁边的吉他手使了个眼色:噪音立刻戛然而止,空余一把温柔体贴的木吉他声线。人群马上静了。然后乐队又慢条斯理开始演奏。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切得到平息时,左边的长发吉他手飞田昌弘忽然丢下吉他,毅然冲下台去,和乐迷来个贴身肉搏……这情景只恨自己生来不是纯爷们。

     

    能在现场听到A Breath Clad In Happiness和Go Mad and Mark这样的作品,是幸福的。它们是天生属于现场的作品;而Insomnia Doze里面大热的Scene和A Warm Room更应该是舞台上的生花之笔。只是livehouse的音箱终究悲哀,经不起折腾,有些偏氛围情绪的还是CD表现得靠谱多了。无论如何,从A Dead Sinking Story到Recitation,他们以不同的手法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音乐性格;殊途同归的,是这些作品共有的内在能量,一定要听到它在你面前带着忧伤的姿态,绚烂浓烈甚至血腥火爆地迸裂,一定要看到吉他演奏的方式,深川声嘶力竭的演绎方式,才能算得上完满地喜欢过Envy。

    演出结束后,仿佛世界也告终了。没有什么可以遗憾,满大脑被过往的记忆所浸泡,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激动。这场演出的官方文案说,Envy的现场将让你献出第一次为现场演出流下的眼泪。其实,这也言过其实了。我就没有哭,只有折服与念,更多的是一种还了心愿的膨胀感和之后再难有这种期盼的莫名失落。天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这场演出是我今年看过的最好的演出——2011刚过一半,这个愿望有够奇怪的,但我真的不想有别的乐队可以超越他们。

    一切都是瞬间,而又向深黑色的无限远处滑翔。这是如同冷酷的火山般的Envy。就像他们那首很悠扬又很畅快的Lights and Solitude一样,深深地征服了既崇拜孤独又迷恋光明的人们。

  • 很久,貌似真的很久了。听过杨乃文的这首歌,一夜无眠。

    伴着所有打烊的城市夜色,气温仿佛很高,又仿佛很低。

    如今,细细品味,又觉得找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 “Britpop,最后成为一场政治骗局和商业阴谋。”不知道哪里说的一句话,彻底把尚存一息的对那个年代的幻想彻底粉碎。碎片满天飘散,仿佛Ghost Writer最后的镜头,仿佛时代的挽歌一样让人感到各种虚无,还不如让历史的巨轮撞沉了好。

    那些热闹的都与我无关,哪怕自以为是地在见证。Woodstock的时候你连精子也不是,OK Computer出世的那一年你几岁?Depeche Mode在香港的第一场live你丫还在吃奶吗?Muse唱着解救黑市劳工,您丫却在随手拍解救大龄文艺女青年。那些如火如荼的音乐革命,总是等待火焰熄灭、温度归零了,才总算传到耳际,听到的声音已经在无数个时空之前就死去,唯有激情是永驻的。

    有时很觉得自己是一名醉酒大叔,在苍蝇也热死几只的盛夏,露出啤酒肚、一边擦汗一边说粗口,但周遭的人并不会因为这样而给我买台空调。我所拥有的不是冰块,而是火柴,我所能做的事情是点火,但那根本不会让自己更好受。在青春的话题成为陈词滥调的时候,我们应该以自己是枚大龄女青年为卖点吗?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悲催啊。

    现在随随便便什么时候都会听Manic Street Preachers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听他们的东西就算不会马上揭竿起义,也会想了解一下他们写过的故事和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他们写过了如此发人深省的人间景象,呈现出那些属于别的世界的回忆。至今,James Dean Bradfield唱起歌上来和年轻的时候别无二致,七情上面,声声都是不愿保留的呐喊,吉他依旧生猛激荡,仿佛永垂不朽。

    但是,曾经热血的Radiohead,你如今在哪里?也许,星空太大尘,需要借用你们吉他形状的吸尘机吧?

    我们没有Glanstonbury,没有Loollapalooza,没有super star,只有一股股不知道从何说起的热潮,然后一不留神就失散。我们都不例外,都是消费品。可是,至少有你在,你不知道从何处来,也早已不知所踪,但你是我的lifeblood,你是我的bonfire,只要有了你,这千斤重的世界便一下子变得仿如无物……

  • 按道理说,坐地铁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倒不是因为地下铁的构造不像游乐场——其实已经足够freerunner们慢慢发掘了——也不是因为坐地铁的心情总是很差,甚至也不能归咎于地铁里面像个办证中心一样蒸蒸日上。

    而是,由于心情。

    心情真是不能开玩笑,就像你不能随意推倒一排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一样。它有怎样的曲线,就会将太阳遮挡成什么形状。

    我只能说,近几天心情不妥当,就像被人拧断了我背后的发条,永永远远地停留在时钟的12点方向。难道是节后综合症?我跟同事贤说着,说着说着便忘记了已经说到何处了。直到地铁拖曳长长的光线停在我跟前,这个满目目的的话题才暂停下来。

    可惜的是在地铁上我又开始陷入沉思。而贤并没有受到我的影响,继续孜孜不倦地告诉我,对面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的坐姿:“像你这样就是正确的姿势了,你看对面那女人,双腿分得如此开,不雅观。”

    我看看自己,翘着二郎腿,不见得雅观得哪里去。想了一想:“其实雅不雅观倒是其次,问题是双腿分开了,会占到别人的空间嘛,地铁本来就是这样的挤迫了。”

    贤望望斜对面的一对情侣,他们已经在进地铁之前一直亲热到现在了,男的唯恐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在爱河中就快游到缺氧,将戴眼镜的学生妹模样的女生抱住,然后开始French kiss,满车厢的人都在看两条舌头搅来搅去。

    “这就是一个素质的问题。当时在泰国,我问导游,为何这条路上的中国人特别多,而外国人几乎没有?导游告诉我:因为很多外国人都知道这条路上有中国人,所以另辟蹊径。我记得有一次在HK,看到弥敦道上有外国游客,而那些旺角尖东之类的反而寥寥无几,……”

    我继续观摩那男女的一举一动,我想几乎全车人都听到他们嘴里的声音了,丫怎么还不马上宽衣解带啊,我看得都不耐烦了,几乎想冲上去帮他们脱。但是心里有些东西在抗衡,它说,你一定要走神。慢慢地,想象一下自己失落的各种各样的情景。于是,我想,什么时候自己会很失落。没有任何原因的,就像吃了一颗苦味的糖,根本都来不及问“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发明苦的糖果?”就已经哭得像个下雨忘记打伞的和尚。

    为什么会失落?之所以失落,因为觉得还可以拥有,但是慢慢地,忘记了它的方向。

    “……所以,你明白吗,那种女人的坐姿,简直就像是房事过度。”贤说。

    “那就是房事过度?你说双腿分开的坐姿吗?”

    “对,有些女人在第一次之后,就整天都觉得双腿硬是被什么东西分开了,于是连走路都是八字形的。比如我老婆……”

    我再度陷入沉思。整个人就像没有了对感觉的记忆。房事的感觉,拍照的感觉,写字的感觉,用右边牙齿吃饭的感觉,坐在汽车里吸废气的感觉,失去感觉的感觉,统统都不像是自己,就像是杜撰的若干词汇,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很囧吧?哈哈,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囧啦。”贤说。“no,我没有囧,只是对于‘房事过度’所导致的结果产生了质疑。”“什么质疑?”“也没有什么。”

    公园前站。

    贤突然一面紧张地说:“以后你向我请教coreldraw问题,千万不要客气!朋友之间万万不能这样!你刚才说的‘学习是有目的’这句话,让我开始提心吊胆了。我不希望你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我更是怅然,有点不知所措……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献殷勤的。你看上星期那餐饭我并没有抢着付钱并且还要点最贵的菜而且点了还有一大半吃不完。”

    我想,地铁站外,已经是冬季。季节的切换,让我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看一看这个都市的脸。时间插穿我的掌心,仿佛很痛,又仿佛没有感觉。我想象着,这样那样的一堆事情。天黑得很早,到处都是霓虹灯,像火焰一样寂静燃烧着。

    明天,再次遇上地下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