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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翔公园并非一个真正的公园,而是一个未来式。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自2008年开始,被地铁与购物广场所填充,而地铁与购物广场之外的地方都是荒野。很久之前,这里却是值得想象的,因为它是飞机场。一个真正的飞翔公园。

    如今你会在这附近邂逅很多听起来充满幻想意味的名词:云城路,五号停机坪购物广场,边检站……因为这里早已没有机场,你却必须凭空地记住这些地名,抽象得足以叫人遐想联翩。

    唯一能看到飞机的地方,是你的头顶,因为花都机场离这里不太远,飞行航线都必经此地,于是你会听到连绵不绝的引擎声。玩遥控飞机的发烧友们视线的正前方,也不乏飞行物的踪影,那一辆辆简陋的飞机和不远处放风筝的孩子也并不会互抢风头。

    而那个地铁站,有着我见过最美丽的黄昏。只是,那必须等到夏天才会出现。那样的黄昏,实在是无需过度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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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下九靠近人民路的天桥,是一个隐秘又有趣的所在。

    你可以忽略来往步行街的疯狂人潮,然后欣赏这一悄悄爬上云端的奇妙引桥。它在日光照射下泛着干燥的光芒,在喧闹的商圈里基本上被忽略;入夜后却摇身一变,在两边灯火的映射下变成了遥远世界的入口,不可或缺。它对于这里的游客来说,未必那么重要,但在当地居民的生活中,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记忆成分。

    桥底下的世界,由于有一端被封闭,因此它显得格外安然自在。小食摊档的可以肆意煎炒煮炸、大排筵席;人民路旁边的商店的另一面在此表露无遗,它们裸露的后楼梯、凌乱的网线与电线、乱七八糟摆放的地拖扫把都大大咧咧地向路人展示,更不用说漂浮着隔夜饭菜的小水沟和面对杂乱环境得心应手的猫了。这个不受外界交通影响的公共空间也不免带给人一种“未完成”的感觉——也是以上的摊贩、老屋以及杂乱无章的城市背面所带来的,它们仿佛终有一天被拆除,但如今却悬而未决,连别人都在替它着急:你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这种吊儿郎当的姿态,是不是终有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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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办法不喜欢这台有型的小相机。快门声有种金属的韵味,特别拉风。

    今天半是翘班半是上班的状态又去大学城走了一转,为最后一期本地拍摄的专题寻找一个外景地。

    走着走着我就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冒着理想主义者的傻逼泡泡。似乎什么都缺,比《与时尚同居》中一伙乱来的乌合之众没差多少,烦恼着一样的烦恼,激动着一样的激动。看上去什么都缺,其实,也许只是我自己的选择吧。我要的是每一次都有更新的,每一次都要有更好的。随波逐流、重复自我?不,可,能。

    于是也就特别难,做什么都特别难。

    我想我的血液,天生流向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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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某酒店参加一场婚礼。

    连前往的道路也是比较惨烈,公共汽车偏偏不停那个站,只得转车;转车却又越过了那个站,南辕北辙,最后悻然坐上出租车,几百米的路,10元钱就此平静地意外身亡。穿上非特别场合都不会穿的那双墨蓝色高跟鞋,一路担心着前方又要过天桥上下楼梯,生怕摔倒。我觉得我连乔装打扮都比别人失败,并且连故作镇定都做不到,走钢丝一样的笨拙动作简直让我自暴自弃。

    到了婚礼会场,发现仪式已经开始。我在门外迟疑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进去。妆点着花环的大门是半开的,我只担心这一开就是别人的舞台,然后我就成了一个突兀的不速之客,一不小心就破坏了摄影师完美的构图,多尴尬。思忖再三,还是鼓起勇气闯进去,这下却是找不到自己的座位,只好呆站在一边顺便拍几张照。

    最后还是随便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这一桌完全没有人认识我,我也没有任何跟人搭讪的愿望。菜肴一道道上,婚礼的男女主角很忙,说不上两三句话就宴会结束。这场婚礼只用了2个小时,我想我说了不超过五句话:哦,好,谢谢,不用,挺好吃的……耳际仿佛想起了新娘子之前跟我说的话:“我安排了一个很不错的位子给你哦,里面的人跟你爱好很像呢,那样子就不会闷到你啦。”我想,她对我真的很好;可是她大概不知道,我是个热爱自high多过群high的人。所以,吃饭的姿势也有点肆无忌惮,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嘛。

    两个小时后大家纷纷走人。没有人打包,也没有人跟我说点什么。披着一脸精致妆容的伴娘姊妹们都很雀跃,从敬茶到送客,都是那么娴熟,一眼就看得出是轻车熟路的社会女子,对所有规则都明了于心。新娘子在外面和一拨又一拨的人合影,她穿得前所未有地漂亮、温柔、娴静,跟我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她都很不同。可是,我却犯了傻。我甚至没有时间跟她说一声,hey,你真好看。看着陌生的人们容光焕发地围绕她,一刻也没停下来地合照,我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是多余的,五官都是错位的,三观都是颠倒的——不懂一开口应该说什么,不知道红包应该什么时候给,也不知道敬茶时除了笑还能说什么。

    最后我回忆了一下我的身份,居然是在婚礼杂志做编辑的。

    而我这个在婚礼杂志做编辑的人,偏偏就是个婚礼绝缘体。

    这一晚,我好想狠狠地笑自己,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是很应该有一个词来形容的。但是没有。这只能说明,社会中情感与理智可以高度分离的,也许不那么多。否则,哪有那么多人把一夜情看成了生死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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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说,为了生活,你必须成为强者。

    有些人又说,你可以选择缓慢的心境。

    有些人又说:不要变成loser。

    有些人又说,选择你自己的路去走。

    我只想说,建议你妈逼,指导你妈逼。在自己的人生没有功成身退之前,谁也无法证实自己就是正确的。谁也无法肯定自己将来就一帆风顺,谁也无法保证怀着这种心境的人换个环境之后会沦陷还是继续得瑟。

    与其指导别人或者写长篇大论的语录,不如自己先体验一下,是不是能像草履虫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办法改变自己形状,污水里照样活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