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嚴重缺乏安全感,危機感可能還不少。時下哪個文藝青年不標榜自己缺乏安全感啊,可能只要這樣才能給他們撒嬌的種種合理性吧。讓他們也對調一下各自的生活,就會發現其實缺乏安全感是有程度上的差別的。

    我也不想對自己“缺乏安全感”這一文藝到死的心理病作詮釋,我想大家都知道這是什麼一回事。那是,沒有事情發生的時候,總是擔心走路會踩地雷,泡快食面會被電死或者燙死,吃飯怕吃到重金屬等等。這種感覺,無時無刻不縈繞著我的日常生活。很快地,又想人就一輩子,和氣生仔嘛……於是接受了這個危險的宇宙,誰知道,宇宙其實也有安全的時候。

    2,

    我真的很不喜歡現在的小洲村。要不是動感在裏面住,我想我真的會和它老死不相往來。

    被過度開發前的小洲村的文藝氣質是自然的,內在的,還沒有像今時今日那樣,滿街都是藝術青年,老房子要不被改裝成藝術家們怡情養性標榜自己的空間,要不成為城中村握手樓的一部分。

    在與若幹“有為”藝術青年有一面之緣之後,就覺得,小洲村慢慢地失魂落魄。一股如同燒焦塑料的文藝味和這裏炒菜時的蒜蓉味混雜在一起,還慘過聞天拿水。我無法形容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它被逐漸掏空了,成為一個鋪滿石棉棚頂的臨時避難所,與所有本來有各自性格、尊嚴的物體混在一起,假裝它們是避難所裏面的一堆磚頭。更有甚者,明明與這個地方毫無任何血緣關系,也好意思三分顏色上大紅(其實連一分也沒有),以個人的名義來為小洲村代言,真是盲目自戀到讓人經過都想叼兩句的自我膨脹野心家——你他媽的,真雞巴噁心。

    明明很造作,還要說低調不張揚,無腦小清新又一次遍地開花,而且,是發酸的豆腐花。

    帶我去個好地方?還有什麼地方是好地方。有時會對這個無厘頭城市森林感到絕望。好地方都哪裏去了,全部是粉飾太平的產品包裝說明書,或者成為一顆炮灰。那麼,什麼時候,再穿州過省,去看一看別處的安靜生活。

    3,

    偶然down到某一期被河蟹的《自由音樂》,又看到曾幾何時朝夕相對的憤青文章。

    那時候的讀者來稿的樂評與現在的相比,其實也大都是一些被九年義務教育體制壓抑著的青年的小情緒,抒發一下自己如何用音樂來麻醉靈魂,以陌生化、戲劇化現實生活。那時候,安妮寶貝式的一個字一個句號文風還沒有開始氾濫吧,滿嘴跑火車的teenagers還沉浸在西方Woodstock的自由理想中,以為搖滾樂可以拯救人生,滿懷一腔熱情來對抗。

    今天,這樣的人被稱為傻逼,因為大部分人都知道,憤怒其實什麼都無法改變。那麼,衹有裝逼,輕型情緒氾濫,才是精神大麻吧。也許每個時代的年輕人,都在經受差不多的心路歷程,尤其是接受社會的改造之前;而不同的,只是社會的風氣,時代的中心思想。

    其實,我也想過自由,但自由是什麼,也許,革命,反抗,都帶來心靈的自由。其實,自我的強大才是真正的自由,是不是呢,梁老師,你說這是不是應該是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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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些照片,一個月的時間原來就這樣過去,快到幾乎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

    回顧5月,隨大流地流感、辭職、論文、畢業照、幸福、糾結都並行不悖;6月伊始,河蟹節收皮了,2次不知道能否順利成行的短途旅行在等我,新的工作也在握,後來的事情,也許就是一句:你好自為之啦。總的來說,everything's in the right place。

    回到五月初的那次小聚,還是一夥人走在廣州逐漸老化的街道上,吃街邊便宜但是年事甚高的小食店,有人一口氣吃了兩大銅盤的拉腸。Cult姐那時候還沒有去Lhasa,帶我們去出現在各大新老相機中N次的旋轉樓梯,附近的舞獅協會多寶堂,夏天不知不覺正在來臨了。仿佛重遊去年同一天的道路,隨後黃沙倉庫,芳村書院,陸居路上的糖水,中市……將廣州影相那時候走過的地方都從新走一次,好像一次紀念,讓人心裏無限感慨。

    之後,臨時決定去喜獲千金的York家裏,暢談著,不知不覺已經10點。如此,開心並且感動著,忽然覺得這些點滴小事就是生活的所有動力的來源。

    其實愛上掃街,已經是大一時候的事情。只是當時沒有相機,無法像今天那樣事無巨細地記錄,那是今天一切行為的起源。遇上廣影,喚起一種wanderlust的本性,也是不少美好回憶的開始。這裏的真性情,直接而熱烈的愛,默默感染著某些局外人。

    本來,加入廣州影相,組織活動,參加活動,都是很隨意而不受拘束的事情,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從一開始就不設劃位。

    直到文藝攝影風氣蔓延,同城豆瓣活動此起彼伏,才明白為什麼我們要攝影,為什麼會懷舊,為什麼總是大呼小叫地,連暴雨天都置之不理,只求一格菲林的滿足。為什麼呢,也許,以偏概全地說,韶華易逝。

    天若有情天亦老。城市,人,總有一天塵歸塵,土歸土。我們的遊戲,我們的夢想,我們的快樂,我們的記憶,若無法連通這個城市越發卑微的一點愛,那我想無論怎麼樣的紀實攝影,都是徒勞無功的。

    看著York的小公主閉上眼簾,月半升的話那多好。80後已經獨立,時代也不同了。但是,無論如何,請繼續用相機造夢,造或深或淺的記憶,我相信很多年很多年後,它們是幸福的取之不盡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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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HK一個人閒逛的那天,天空就寬容地,一下子給我鋪開一片藍色。

    自己一個人,在輕鐵裏面,在雙層巴士裏面,聽著Eluvium,忽然地就陷入無限的感動裏,

    那些偶然重疊在一起的場景,常常化作迷離的光影,之後再一次一次地重現,過去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片段就這樣被貼上幸福的標籤。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次,一個人走訪陌生的城市。仿佛衹有圖片與音樂能夠證明自己到達過,離開過,連我自己都無法證明;而一個人在一片充滿各種各樣自由幻想的城市裏,又是多麼的不值一提啊。那種寂寞是陌生的,是有趣的,是刺激的。但是那些時候,又多麼希望有人可以同遊。

    Copia,那不是一些精確的技藝雕琢成的音樂,可能有且僅有的,存放我的記憶。

    在HK的時候,只是想去HMV買回這張專輯,但是找不到。Radio Ballet,Reciting The Airships,Hymn#1,Prelude for the Time Feelers,每一首似乎都與鋪開的地圖有關,與那一天雙層巴士上俯瞰的街道有關,與輕鐵緩慢繞過元朗的角度有關,與一種身處在一個莫名熟悉卻陌生的城市的感覺有關。

    我想不久的將來我會再次在HK留下一點呼吸,就像那一次獨自流連在站臺一樣。很多東西已經無從解釋,只能當作一種過往經歷的暗號,一種天作之合的和諧,如果情感也有其攝影師,大概他可以稱之為emotionally decisive moment。最後,我終於獲得這張唱片,那是Pentatonic贈與我的禮物,多麼感謝你將我記憶的黑匣子送到我掌心。

  • 六一很神秘的,它關乎每個人成長的密碼,關乎所有M記和KFC鏖戰的必勝秘笈,關乎你身上流出的血液的濃度,關乎交通或者第三類接觸的頻率。

    但是那些很早就與我無關了。

    多少歲的時候還能看到幽靈,在樓梯的轉角處,目光一走神就瞥到;

    多少歲的時候從來沒有想到長大原來不是一顆彩色的糖果一吃就有,而是經歷無數次考試不及格之後的懶洋洋。

    那些孩子們的個性,磁力強勁的靈魂,統統都會在六一兒童節那天換一遍。

    換到2008年的兒童節,某人說,動物園的那個柱子怎麼那麼像長頸鹿啊。

    我已經被換魂魄換得精神恍惚,只得搪塞一句:啊?我看不到啊!

    後來某人就抱著這根亦幻似真的長頸鹿柱,一如我所意料地在我的生活裏紮營。

    那是愛情嗎?這兩個字不時像烏蠅般干擾著我,我想想,又覺得大概是。

    但是一個換靈魂換到神志不清,看到區莊立交橋也要思考半天的遊魂專家來說,愛情其實就是一種有靈魂的糖果吧。

    要吃幾多粒才能補全我那曾經換了無數次換到已經四肢殘廢、器官功能紊亂的靈魂呢?

    我想我還是不知道,只好一直向某人索取各種各樣的糖果。朱古力太妃糖,越橘軟糖,榛子夾心牛奶薄荷糖,青檸芒果硬糖,鳥結糖,樂家杏仁糖……oh,太多了嗎,想不到你的口袋像無底洞,裏面全部是糖漿,奶油,朱古力醬。我無法停下來;

    而我又有什麼可以給你呢?終有一天,我的靈魂又再完整如新,就算有眾多補丁、膠水……然後,我將它給你。你將它撕裂,就像剝開糖紙,含在口中等泡一碗即食面的時間。那種別扭怪誕的滋味,也許能甜到你淚流滿面吧。

     

     

     

     

     

    波樓附近的電視塔。這裏意義非凡哦。

     

     

     

     

     

    the magneficent tree……我想起Hooverphonic,所以尤其偏愛這棵迷幻樹。

     

     

     

     

     

     

    每個星期有那麼一兩天你陪我來跑步,因為我說我要減肥。

    1km的路程我們要跑上半個小時,因為我實在差勁。

    無論如何,還要繼續跑下去哦。

    江景如畫,殘陽如血,我們生活的地方,仿佛電影拍攝現場;

    殘酷也好,平淡簡單也好,愛情是什麼,我還是不懂。

    算了,不要懂好了,就當是一塊缺失的靈魂碎片,就算上刀山入火海都找不到。

  •  

     

     

    祈福新村一角。這裏長年有廢棄的車輛,已經被花草覆蓋,往往讓我想起現代文明的失落感。

    我曾於祈福新村做過一年多的家教,學生是一名韓國中學生,名叫Kim Juan(音譯:金周煥);

    那時候每天下午4點從廣外出發,去到祈福新村的bus terminal已經是6點多,繁星密佈。

    然後,稍微吃點晚飯,就開始教書,回到學校已經差不多11點。

    這個過程雖然浪費很多時間在路上,但還是獲益良多,對彼此來說都建立一種微妙的信任。

    我只是盡綿力,杯水車薪,然後插手其日常生活,比如幫忙打電話,一起交網費,去祈福新村的超市買東西,甚至是一起去香港,或者一起在祈福新村的日韓餐廳吃東西。周日,Kim的媽媽還會留我吃午飯,總是吃到古怪的韓國食物,比如說好吃得簡直要飛起的紫菜卷,自製的梅子茶,過年才吃的餃子年糕湯,肉桂茶,等等。

    一想起來,原來是一種如此純真的關系。

    那時候錢確實賺得不少,而我也並沒有想到這一家異國人會給予我這樣的信任,在此,想說一聲謝謝。

    If you read this passage by chance,please note that I wish you a brilliant future and also a healthy,happy family in Seoul.I also miss you and the time I spent with all of you.So glad to be appreciated by you,and to be with you for nearly all the time you stay in China.

    your Chinese and English teacher.

     

     

     

     

     

     

    這個地方,是一片靠近馬路的草坪。

    曾幾何時我想過找一個下午到此攤屍,放風箏,還要帶上收音機;

    但終究未成行。只能在已經告別本年多之後,再次前往,算是還一個心願。

    草依舊那麼綠,附近的足球場依舊是多國部隊的天下;

    放風箏的時刻,正值黃昏,自然美就像風箏冉冉升起的姿態。

    這裏有些地方,我常常會想起,比如說bus terminal旁邊的小便利店,每晚下課了回學校前順便在此買一條mentos,再踏樓巴,是很有安慰感的事情。

    還有,很熱很熱的時候,從開足空調的巴士下來,是怎樣一種心情。

    再有,每次從實習的報社出來,登上樓巴,耳朵塞一對耳機仰頭就睡,是怎樣一種心情。

    最後,能夠看到餘暉灑在草地上,風箏上,廢棄的汽車上,又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我想,哪怕我可能永遠都不會住在這裏,但是時間已經足夠強大,為我刻下一行記憶的密碼。

    與一個住宅區有關。

     

     

     

     ·all photos taken with Nikon FM2

     

     

     

    祈福新村對開,有條路叫做金山大道。

    我們居然蠢到沿著這條可以稱得上不毛之地的道路,一直走,

    直到看到我想去的廢橋。

    以為會是像公路電影般的浪漫,事實上,沒有家長陪同切勿模仿,因為走在沙塵滾滾的馬路邊其實很危險。

    最後,到達廢橋,算是還我一個心願。從前搭樓巴的時候,我一直很喜歡這處景色。現在終於可以一探究竟。

    橋其實並沒有荒廢,只是使用的人少,以致產生一種孤獨感。

    而我一直認為,人類所懼怕的,死亡,未知,其實都歸根結底為對孤獨,永恆的孤獨的恐懼;

    這種感覺彷徨又有神秘感。

    橋底下,一隻因為不了解人類世界交通法則而丟了小命的貓的屍體,更加強調公路的種種隱藏威脅。

    衰落又逢生,看著遠方車流,這個可有可無之地也有那麼幾分像一首抽象的詩歌;

    其實也很搞笑,請留意這條古怪公路的中央有一大片連綿的莫名其妙的草坪。

     

    生活社區的不靠譜中暑遊間接導致了我後來的一場重感冒,所以千萬不要輕易嘗試,我也很慶倖當初沒有將廣影叫來,後來找來BQ這個冤大頭來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