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你 - [wanderl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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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种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女孩。

    追溯我们的历史,也未免太过遥远了。孩提时代的感情与玩笑,也只有你能够与我分担些许;哪怕你的话不多,我的话也不多。但朋友的意义就在于,能够让不说话的时刻变得晶莹剔透而不是面目可憎。

    这些年来我们好久没有共聚了。有雨的日子,我们终于又重拾起那段时光,来到珠海,漫步在这座人与人之间距离甚远的海边小城里,吃豪华自助餐,冒雨走进空无一人的湿地公园,说着一些历久经年但犹有余温的笑话。跟你谈笑间,眼前又出现了我十几年前颓唐的童年。你就这样无意中保存了我最扭曲的日子,并且在我想忘记的时候,又重新拿来重温,你说我该是哭还是笑好。

    和很熟的你来到不很熟的珠海,做一场短途旅行,吃垂涎已久的豪华自助餐,看不蓝的灰暗的海,就是我们这些年来的全部。说起你,你也不得不承认,忙于谈恋爱,少了跟我这个老朋友一起经历的这几年。

    你我也还安好。从此,说起你,我的心中又多出了一座有故事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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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翔公园并非一个真正的公园,而是一个未来式。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自2008年开始,被地铁与购物广场所填充,而地铁与购物广场之外的地方都是荒野。很久之前,这里却是值得想象的,因为它是飞机场。一个真正的飞翔公园。

    如今你会在这附近邂逅很多听起来充满幻想意味的名词:云城路,五号停机坪购物广场,边检站……因为这里早已没有机场,你却必须凭空地记住这些地名,抽象得足以叫人遐想联翩。

    唯一能看到飞机的地方,是你的头顶,因为花都机场离这里不太远,飞行航线都必经此地,于是你会听到连绵不绝的引擎声。玩遥控飞机的发烧友们视线的正前方,也不乏飞行物的踪影,那一辆辆简陋的飞机和不远处放风筝的孩子也并不会互抢风头。

    而那个地铁站,有着我见过最美丽的黄昏。只是,那必须等到夏天才会出现。那样的黄昏,实在是无需过度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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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下九靠近人民路的天桥,是一个隐秘又有趣的所在。

    你可以忽略来往步行街的疯狂人潮,然后欣赏这一悄悄爬上云端的奇妙引桥。它在日光照射下泛着干燥的光芒,在喧闹的商圈里基本上被忽略;入夜后却摇身一变,在两边灯火的映射下变成了遥远世界的入口,不可或缺。它对于这里的游客来说,未必那么重要,但在当地居民的生活中,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记忆成分。

    桥底下的世界,由于有一端被封闭,因此它显得格外安然自在。小食摊档的可以肆意煎炒煮炸、大排筵席;人民路旁边的商店的另一面在此表露无遗,它们裸露的后楼梯、凌乱的网线与电线、乱七八糟摆放的地拖扫把都大大咧咧地向路人展示,更不用说漂浮着隔夜饭菜的小水沟和面对杂乱环境得心应手的猫了。这个不受外界交通影响的公共空间也不免带给人一种“未完成”的感觉——也是以上的摊贩、老屋以及杂乱无章的城市背面所带来的,它们仿佛终有一天被拆除,但如今却悬而未决,连别人都在替它着急:你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这种吊儿郎当的姿态,是不是终有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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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对不起呢,我就这么走了。脚底抹油,毫不留情。

    真对不起你,我千方百计地要爱你,最后却发现我们并不合适。

    真对不起你,我常常觉得,我骨子里的认真、热乎劲儿拯救不了你。

    而你,却总让我心痛。你变得越来越瘦削,你总像在强颜欢笑;你就是一个傀儡,被大伙儿不负责任地改造,改造失败后沦为废弃品。你知道我有多么心痛你吗?在我刚刚看到你时,你的每一张脸孔都是鲜艳欲滴的。那时候的油墨不会发灰,那时候的纸质不厚但品质不差;那时候的人们都把你记在心上——就是因为太把你放心上了,才会让各种争执不断产生。你不要怪他们。他们会为了让你的每一个部分都恰到好处,而铆足了劲儿去争取;他们会为了让你保持每一次登场都一呼百应,不厌其烦地修改行距、剔除多余的标点。

    那时候的你,那时候的我,都是公认的一对佳人。你似乎在慢慢接纳我,我也不遗余力地,希望爱上你。

    其实,谁能不爱你啊。你总是给我们看到真,善,美——就算珠宝金饰再俗气,也无法遮掩你所代表的孩子气:你不过就是一个怀着虚荣心的小女孩儿,总是希望成为公主,得到世界上最甜美的蛋糕、最瞩目的服饰,渴望能让别的即将和你一样幸福的女孩儿都能品尝到你的心情。这样你就很满足了。我有时很mean,觉得你为什么就只爱这些啊,为什么你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啊。但是mean到最后,我都是投降的那个,谁叫你就是一心无旁骛的小女孩,你想得到的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是所有女人都想得到的,那些东西,又能有多过分呢?大部分人想要的,不一定都是有车有房还会下厨房的完美男人,她们其实都平凡如你我,不图大富大贵,仅仅想在婚礼上当一回人生电影的真正主角吧?

    可是,就算我俩竭尽全力地试着去爱,爱最后都把我们分离。

    我想,这段缘分里,你我皆有责任。我让你言之有物、表里如一,你让我获得一段千载难逢的与梦想共处的时光。我们都做得很多。只是,我不是唯一爱你的人。还有别的,他们和我一样,有对你好的责任。

    如今我们不再争执。不在为了一个多出来的字而费煞苦心。不再为一次拍摄而倾巢而出。我不忍心看着大家都远离你,他们觉得你想要的东西还是太多了,多过他们从你身上获得的回报。于是,大家都变着法子来改造你,让你变成真正的赚钱工具……久而久之,我又心痛了。这次不但心痛你,还心痛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一切,无法预知命运。无力感时不时闯进来打我的脑袋,真的痛。

    所以我就这么走了,不诉离愁。跟许多先是爱你然后恨你的人一样,我相信我走后,没有人会记得我。连署名也不是我本名。我觉得缘分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它不是一段刻意安排的剧本,而是人海中突如其来的相逢,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下一段命运是怎么样的,那才有意思。

    一个月后我也许会实现自己期盼已久的长途旅行,也许不会。我甚至不想想象太多。就让一切都发生,每一个结果,其实都是最好的结果。

    谢谢你在这两年里,向我吐露你那小女孩儿的玻璃心、糖果梦。亲爱的《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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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中第一次到KTV,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如果非要追溯,那么应该是我读幼儿园的时候。

    由于在幼儿园音乐课表现出色,我在学校电台里当着全幼儿园直播了一曲《小星星》。当时对唱歌这件事毫无概念,也没有喜好,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好在那里。但是我妈引以为豪,不久后,带我到附近的歌舞厅让我当众献唱……那一天,肯定是我结识KTV这个看上去很新潮的名词的一天。

    那个歌舞厅,现在回忆起来,像一个真正的梦。

    那里的舞台,铺着红色地毯,甚至可以忆起泛着丝绒般光泽的枣红色皱褶,软软地垂下来。头顶是迪斯科舞厅的玻璃球,缓慢地、安静地转,地上铺满了恍惚的光晕。彩色的射灯必不可少,它们让台下淹没在黑暗中的人们五官得以浮现,光芒掠过时,能看到他们的眉毛与鼻子。然后,老式电视机里面总会有泳装MTV播放。

    我在那舞台中间,带着小孩子的紧张、运用小孩子的直觉,颤抖着唱完了一首歌。还是那首简单的歌,《小星星》,或者是别的其他同样简单的歌曲——我无法记住。唱完后,我第一次听到了掌声,来自许多不认识的人。那时迄今关于童年最美好的记忆了吧?因为,我居然能够记得如此多,如此深刻,在那么一个不更事的年龄。

    长大后,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加入合唱团,担任某个声部。那些机械的训练已经被我淡忘。我并没有珍视自己的声音。直到走进KTV后,我发现在那些包着一次性无纺布外套的麦克风从来都没有让我感觉好过。它们让我沮丧地发现自己曾经的天赋都已经悉数瓦解。唱不到高音,运不到气,拿不准调,踩不中节拍,每一个缺点都能被放得很大很大,大到连换气都很不自在,怕呼吸声为糟糕的演唱雪上加霜。最糟糕的是,你永远无法唱得和那些咪霸们那样好,他们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可以轻而易举地唱出和原唱差不多的效果,而且那些歌分分钟都是你唱过最拿手的。那种只属于自己的幸福感被人篡夺,它们不再属于你;尽管,曾经有那么一刹那,它亲近过你。

    这种茫然若失的心情总会有,但后来都豁出去了。我开始享受和别人一起唱同一首歌。开始时,和很投契的人唱很有共鸣很特别的歌;后来,和不那么投契的人唱不那么特别的歌;再后来,接受和所有人一起唱,无论懂不懂,都唱;无论唱得好不好,都要做咪霸。我觉得那些歌的酸甜苦辣,已经刻在我心中,不会远离。就像我最憧憬的关系一样——不一定形影不离,却能让你感到它存在,并且不会远离,就像星与地球的联络。

    如此,成为宇宙中最孤单的流浪者,也能且歌且行,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