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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盼已久的Mogwai现场,46.5元任吃的粗制滥造的寿司;第三次坐天星小轮,第二次挤叮叮车。找来找去也找不到的九龙会展中心shuttle bus站,开发区一般的九龙郊区;12点抵达的深圳与正在忙着做爱无暇做生意的黑车司机,没有大包小包走得身心疲倦的我。white noise买到的数张心爱CD,信和中心的一面之缘……香港归来,治愈完毕,陈旧冗长的生活继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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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场绝对重量级的现场演出,为2011年画上了完满的句号。你懂的,就是Mogwai。

    我想我不说你都会觉得参与组成这浪漫的人潮中的一个分子,是何等幸福的事情。音乐的狂热、挥汗如雨的卖力演奏、无所不用其极的情绪表达、恰到好处的氛围营造,一切都是完美的。

    如果非要指出什么缺点,那就只能是演出后杀我一个措手不及的耳鸣。第一次感到音乐除了洗刷心灵的暴力外,还有一种真真正正的狂暴,那就是对听觉器官造成的损伤,它在每一次你调大音乐之间发生,也在每一场令你抵达各种情绪临界点的现场里积累。如果,可以带着音乐那无法感知的精神冲动和喂饱耳朵的噪音死去,那应该会是一种理想的死法吧。可是,平凡的躯壳终究承受不住,也难以瞬间毁灭。那么,还是与终极的音量保持安全距离吧。

    在这场为2011年留下一个里程碑的演出里,我觉得自己其实早已不复存在。不存在于现场,也不存在于自我的世界中,我就像一个寂寞地按着遥控器的人,看着电视机里面忘我的浪潮,而电视机外的世界却是一片孤独。我看着Stuart Braithwait、John Cummings、Barry Burns、Luke Sutherland几个耳熟能详的人物在熟练地操纵手中的乐器,用最强大的力量制造噪音,把那些陪伴我渡过一些难忘时光的名曲准确无误的当场炮制,会觉得心里温柔得就像铺满了羽毛。White Noise的开场令人难以忘怀,层层增进的编曲对现场演出而言再适合不过,那份烈火焚身一样的激荡几乎失控,到了顶点时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动画化作原子能量的释放,伴随着淡蓝色灯光一缕缕有节奏地旋转,简直有种天地初开的激情与澎湃。从这一曲开始,往后的都刹不住车了。

    Rano Pano、Mexican Grand Prix、How To Be a Werewolf这几首歌都是新歌,每一首都抱着“玩到尽”的心态来演奏,效果自然出彩非凡;Helicon1、Ithica 27/9、Hunted by a Freak这些旧歌则基本上维持原创,除了2 Rights Make 1 Wrong中David Pajo的人声和采样部分用了录音代替外,别的都好好的,加上流畅而鲜明的影像画面,现场感无疑超越了音乐本身,三维立体的情绪感染简直是毫无遮拦,简直是达到一个难以描述的地步。

    当我再后退一步、站到圆形展厅中心时,我内心几乎是升起了一股畏惧。地板在震动,可别忘了下面还有地下层;人群在沸腾,无边无际的掌声与双手与黑暗、灯光一起无节制地欢呼、雀跃,让音乐成为了最无私的传教士。它轻而易举地越过一切障碍,刺穿了人们的心,哪怕没有一句歌词。我没看过这样的后摇滚现场,在广州这种情况很难发生。我深深地被感动,觉得,我看到的那部电视机里,时间总是停留在万物还年轻的日子,每一个镜头都可以重来,每一个音符都意义重大,每一分钟都能掌控在我的遥控器中,不断地看,一次又一次。这是我的时光,哪怕一个人再孤独,也是浪漫的孤独,那部电视机里的世界,早已与我的宇宙融为一体。

    这是最幸福的两小时,集体狂欢与孤独者的福音统治了时光,一时间分不清我与世界。我想,活在这台电视机里,就是最后的浪漫也罢,都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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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某酒店参加一场婚礼。

    连前往的道路也是比较惨烈,公共汽车偏偏不停那个站,只得转车;转车却又越过了那个站,南辕北辙,最后悻然坐上出租车,几百米的路,10元钱就此平静地意外身亡。穿上非特别场合都不会穿的那双墨蓝色高跟鞋,一路担心着前方又要过天桥上下楼梯,生怕摔倒。我觉得我连乔装打扮都比别人失败,并且连故作镇定都做不到,走钢丝一样的笨拙动作简直让我自暴自弃。

    到了婚礼会场,发现仪式已经开始。我在门外迟疑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进去。妆点着花环的大门是半开的,我只担心这一开就是别人的舞台,然后我就成了一个突兀的不速之客,一不小心就破坏了摄影师完美的构图,多尴尬。思忖再三,还是鼓起勇气闯进去,这下却是找不到自己的座位,只好呆站在一边顺便拍几张照。

    最后还是随便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这一桌完全没有人认识我,我也没有任何跟人搭讪的愿望。菜肴一道道上,婚礼的男女主角很忙,说不上两三句话就宴会结束。这场婚礼只用了2个小时,我想我说了不超过五句话:哦,好,谢谢,不用,挺好吃的……耳际仿佛想起了新娘子之前跟我说的话:“我安排了一个很不错的位子给你哦,里面的人跟你爱好很像呢,那样子就不会闷到你啦。”我想,她对我真的很好;可是她大概不知道,我是个热爱自high多过群high的人。所以,吃饭的姿势也有点肆无忌惮,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嘛。

    两个小时后大家纷纷走人。没有人打包,也没有人跟我说点什么。披着一脸精致妆容的伴娘姊妹们都很雀跃,从敬茶到送客,都是那么娴熟,一眼就看得出是轻车熟路的社会女子,对所有规则都明了于心。新娘子在外面和一拨又一拨的人合影,她穿得前所未有地漂亮、温柔、娴静,跟我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她都很不同。可是,我却犯了傻。我甚至没有时间跟她说一声,hey,你真好看。看着陌生的人们容光焕发地围绕她,一刻也没停下来地合照,我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是多余的,五官都是错位的,三观都是颠倒的——不懂一开口应该说什么,不知道红包应该什么时候给,也不知道敬茶时除了笑还能说什么。

    最后我回忆了一下我的身份,居然是在婚礼杂志做编辑的。

    而我这个在婚礼杂志做编辑的人,偏偏就是个婚礼绝缘体。

    这一晚,我好想狠狠地笑自己,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是很应该有一个词来形容的。但是没有。这只能说明,社会中情感与理智可以高度分离的,也许不那么多。否则,哪有那么多人把一夜情看成了生死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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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写了好几篇现场记录,那种感觉就像一连好几晚都乘坐同一路车去同一个地方和同一群人看演出那样,居然有点儿穿越似的扑朔迷离了。好吧,姑且把这三场连续的后摇、indie现场称之为11月三部曲,以Alcest来作结吧。

    其实,自问没有什么资格来评价这个法国黑金属团。网上对他们的定义让人啼笑皆非:blackgaze、搞基黑,尼玛什么跟什么嘛。在现场统统都不存在!现场就是一个金属冶炼厂,除了浑浊的音墙和柏林墙一样划分了小清新和重口味两大阵营的人墙以外,再也别指望听到第三种声音。这得益于Alcest前期与现时两种音乐风格的差异。前期的Alcest制造的是一种很原始的极端金属音乐,被人尊称“奶哥”的Neige是用真金白银的死嗓来吼叫的,效果相当出彩,马上拽人进中世纪地狱;现时的Alcest却跟着shoegazing的狂潮,沾染了一身仙境般的梦幻气质,一幅飘渺的典型dream-pop唱腔兑上含混不清的吉他噪音,就是对现场的一个巨大考验。悲剧的是,在同样含混不清的音响的加害之下,Alcest当时就哭了。

    如果没有了压轴的几首早期作品,恐怕这一场演出是个遗憾。幸好,奶哥的纯金黑嗓还是派上了用场。沉稳凶狠的作派一下子hold住全场,这才叫做摇滚乐。也是这样的氛围才能激起一众金属党纷纷行礼。之前表演的几首歌Les Iris、Printemps Emaurade、Souvenir D'un Autre Monde则让人无语,若非早前听过,也没办法知道现场葫芦卖什么药。从照片中大概可以看出,左边的金属党们都醉心于乐队早期风格,而右面那一波,则很有可能是Souvenir D'un Autre Monde的信徒,面对如此声效,实在不知道给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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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ltra的核心成员Joseph Costa有齐了备受独立乐迷推崇的各种条件:写得一手好词,玩得一手好电子乐器,唱得一曲好歌,并且生得一副平易近人的性格,甚至,拍得一手好照片……于是这一晚名义为L'altra现场的演出,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Joseph Costa的专场。

    当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据Joseph说,是因为那“另一个女人(L'altra的意大利文意思)”Lindsay Anderson不喜欢现场表演,所以缺席。没有了“另一个女人”的“另一个女人”乐队听起来实在无法不说是单调,Joseph的男低音也很悲剧地被偏重鼓声的音响所盖过,把全场变成了廉价的地下酒吧民谣弹唱。只是Joseph还是很悠然自得地弹着电吉他,一点儿也没受影响,Eben English也慢条斯理地蹂躏着面前的鼓,两个人都很是笑面迎人。

    我们都很喜欢的歌曲他们都一首不漏地送上了。只是,没有了Lindsay Anderson的美妙和声,首首歌都是不完整的。

    特别特别悲剧的是,两个人在encore中只唱了一首歌,就匆匆下台了,而歌迷们连第二次encore也懒得喊,就一面倦意地离去了,往常那种一群死忠fans围着乐队讨签名、求合影的情况此时此刻变得冷冷淡淡。我猜测Costa和Eben大概都累得很,于是也不再打扰,悄然离去。

    没有什么演出比没有了一个核心成员更加令人失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