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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放弃使用那台聊胜于无的小Canon数码机后,就似乎失去了扫街的动力。胶片机出片太慢,感觉颇珍贵,不舍得随意浪费,因此也只好坐等旅行来名正言顺地浪费胶卷。直到买回一台微型单反,才又有了“应该出去走走”的念头。确实,没有了相机这第三只眼睛,我会觉得身边事情尽是虚耗、日常景观都是雷同。

    选择了一条一气呵成的路线:淘金路、华侨新村、麓湖公园,最后又回到淘金路,吃一场晚饭。

    如果不是时间关系,估计还会去广州的Brooklyn登峰社区吧。

    在读大学的时候往往要经过这些路,去花园酒店那里的祈福楼巴车站等车。于是那些地方的繁华与兜兜转转,就是每日写在心上的风景。淘金路上的外贸服饰店开了一撮又一撮,咖啡厅和兰州拉面店相互毗邻。通常我都会到这些外贸店去看看衣服的价格,然后迅速拐到后巷,去寻找菜市场、小食店以及上坡之后成片成片的住宅,那感觉特别像在外地旅游。恰好华侨新村一带拥有一小段阶梯,上了几层楼的高度后就会看到灯火通明的菜市场,令人觉得又回到了重庆那盗梦空间一样的迷宫中。在菜市场里游荡,间或有伊斯兰教的女人穿着垂地长衫,安静地买东西,才觉得自己是在一个混血的城邦。

    从淘金路步行到麓湖公园,不过半分钟之内的事情。在这条以前每个星期都路过几次的小路上,只有慢慢走才能感受到它的伪装与复杂。它用不同国度的美食、语言构造出一个富有戏剧性的空间,稀罕的交通、地势特色又形成了它别具情怀的一面,走在隧道中,不知不觉就能等到一列火车在头上滑过。

    傍晚时分的麓湖公园,人们已经开始打道回府。唯有时间观念尚浅的小孩和无所事事的中老年人还在享受公园的悠闲。不来这个公园也有很长时间了,之前也是因为从学校到花园酒店,每每都要从这条蜿蜒狭窄但空气异常清新的小马路上经过,那时候从窗外望向幽静的麓湖,会觉得自己是一幅没有画框的油画中的某个黑点。车总是摇摆不定,扶着扶手的人们也往往被甩得像保龄球一样,也因为这样,最深刻的印象都留给了那些机械运动一样的夜晚。

    有时候觉得人与身边的世界保持的关系其实是很现实、很短暂的。可以说是ephemral,就像一个契约的生效与失效。在与一种生活彻底告别之后,你与原来的地方就不再有来往,剩下的感觉也就很儿戏,可有可无。在去淘金的路上,经过了一年前居住的地方,惊觉那里已经开始拆迁,也是在日光下,平平静静地发生,周边的人们照样不慌不忙地路过。跟一个地方的感情就是这样,其实你没有真正拥有过它,它也没有真正眷顾过你,有的只是一厢情愿的想念与回忆。其实我们又哪里能拥有那么多。

  • The Album Leaf是我从大一开始就接触的一个独立音乐人的代号。那时候的日子回忆起来,还是那么云淡风轻,耳边充斥着的都是花草小调、忧郁情怀,The Album Leaf以其流畅利落的编曲和复杂多变的节奏成功地占据校园文青音乐榜的NO.1。那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在不久的将来,会看到尚未解散的他们光顾羊城,就像蔡澜一样亲自在自家厨房炒菜那样来一场live show。

    很荣幸地这几名(实际上固定的也许只有Jimmy Lavalle这个主脑)独立音乐界的活体“蔡澜”们终于出其不意地光临寒舍,并且以最佳状态带来一次毫不含糊的清新大餐。100元的票价相对声演坊卖大包一般的年票是贵了点,但确实交足货,哪怕没有暖场也比声演坊那惨遭阉割的演出时长要充实得多。

    毫无疑问,他们的动听,是老谋深算以及严密把控的产物。调音时间不算长,几个乐手一开场就直奔主题。开场曲来自最新专辑A Chorus of Storytellers,鼓手很明显地占了上风;然后Jimmy的键盘平稳顺畅地闪亮起来,整个音乐画面马上无障碍展开。小清新的青涩与初级对于他们来说统统不存在,独立乐队的尝试阶段也离他们远去,如今展现在听众面前的分明就是一个演出经验丰富、团队合作天衣无缝的梦幻组合。曲与曲之间衔接得相当自然,甚至是无缝连接,娴熟程度让人感叹。音乐本来就是声音的实验,The Album Leaf算是把真乐器、电子声效以及人声三大元素配比到相对完美的状态,并且在大家都能接受的范围内生成了最理想的听觉反应物。

    The Album Leaf对音乐表达的效果也是负足了责任。现场没有使用传统演出的顶灯,而是安装在乐器上的变色LED灯柱,令全场进入Craig Armstrong那张As If To Nothing封面中迷幻而朦胧的氛围中去;每首歌都有各自的视觉投影,充分描画出乐迷们脑海中的音乐画面感,也令歌曲的表现力更上一层楼。据说演出用的LED和视觉背景都是乐队从美国空运到步,更是让人看到他们对这次巡演的重视,从多个城市传来的好评也充分印证了这一点。

    三位成员没有多余的寒暄,让人开始时觉得这几个男人并不是那么好亲近;可是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他们那份对演出质量的绝对执着罢了。Encore3次,每次乐手一下场,不够10秒钟,马上返场,完全没有大牌那份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架势,而是心里亮堂的对乐迷的成全。Jimmy Lavalle全场也只说了那么3、4次话,没有插科打诨,却是绝对真诚。

     全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支歌是来自EP Seal Beach中的Brennivin。配合清新浪漫的抽象海岸景观,LED灯就像傍晚6、7点时海边小卖部亮起的霓虹灯,陌生但动听的器乐想起之时给人无限的现象空间。之前没有听过这张EP,于是在现场偶遇这么一首佳作,实在是十分惊喜,有点儿汗毛倒竖的感觉。而有人声的歌曲就成为了唯一的遗憾,Jimmy Lavalle腼腆的嗓音悲催地埋没在排山倒海的鼓点中,令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191的mic又出现了什么问题,又或者Jimmy的嗓子是真的“不入咪”。不过,小小的缺陷没有令演出失色,也没有破坏乐队的投入,太完美就不真实了,有那么一点瑕疵,也是好事。

    写到这里也不免回忆了一下2011年至今的各种演出,声演坊是功不可没,大学生们也构成了消费音乐的主力军,他们能享受到更多当时我们无缘享受的国际乐队现场,也通过主办方的合理安排而免去交通之苦。我只想说,好好享受这个时代吧,它不是乌托邦,但绝对没有想象中的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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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说,为了生活,你必须成为强者。

    有些人又说,你可以选择缓慢的心境。

    有些人又说:不要变成loser。

    有些人又说,选择你自己的路去走。

    我只想说,建议你妈逼,指导你妈逼。在自己的人生没有功成身退之前,谁也无法证实自己就是正确的。谁也无法肯定自己将来就一帆风顺,谁也无法保证怀着这种心境的人换个环境之后会沦陷还是继续得瑟。

    与其指导别人或者写长篇大论的语录,不如自己先体验一下,是不是能像草履虫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办法改变自己形状,污水里照样活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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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满身的疲惫,从恍若世外桃源般的工业古镇芭蕉沟出来,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最后一班小火车。我早已没有选择的欲望。给了最多的钱,坐在最舒适的游客车厢。那里面有黄色的木头横条做的座椅,连天花板也相当协调地用黄色木条铺满,这跟非游客车厢的拥挤与简陋形成了那么一点不算鲜明的对比。

    在车厢里,几近睡眠状态,可是在这种陌生的境况下,也实在睡不着。车轮跟铁轨碰撞,产生巨大的噪音,我没事可做。

    这时候,那个胖胖的列车乘务员看到我面前的座位空着。乐呵呵地走过来,坐下,脱了鞋,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错,这个古老的车厢,跟他的家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80后,是纯正的犍为人,一毕业就到了这列车上做乘务员。他指着窗外那些嶙峋的石头,开始为我介绍石头的看点——“那块像猴子,那块像青蛙,很多人到那里拍照的。”我是当天仅有的游客——真的一点儿也不夸张,从最早那班车到末班车,我是唯一一个拿着相机的家伙,别的人都是朴素的村民,这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我来得不是时候,赶不上油菜花大肆盛开的旺季,于是只能享受没有花的风光,有茂密的树,正好入夏。

    列车乘务员似乎对家乡的建设很是满意。说起嘉阳煤矿宿舍,他说起了风光的优秀、空气的清新与树木开花的香味;说起那几棵总是布满白鹭的树,他也显露出一副惊奇的神情,仿佛我不说,他也没看过;说起芭蕉沟,他把一个我没看过的老人天堂用言语呈现给我;说起黄村井煤矿,他把国家资助兴建煤矿主题公园的计划娓娓道来。“反正嘉阳小火车是绝对不会停止运载的!”他说这句话时,我觉得那“绝对”下面还跳动着村上春树常用的着重号……的确如此,这列仅有的进入山村的交通工具一旦停止运载,可想而知会对当地人造成多大影响。我带着涣散的心神,硬撑起疲倦的注意力,用最精神的表情与他对话。

    一小时过去了。火车到达终点石井。他告诉我这附近有一个卫生条件不错的旅馆,专门给背包客停留,需要的话可以用他的名字,可以打折。我看了看自己没有衣服没有任何生活用品、只有一台相机的环保袋,只得礼貌地拒绝。天已渐渐暗下来,这个地方变成一片陌生,不远处的岷江在闪亮,如此平静、如此浩瀚。我看着胖胖的列车乘务员远去,跳上了一台面包车。

    面包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正在铺沥青的盘山公路上。公路两旁,好奇的村民都在观看那些有个盘子的水泥车是怎么把水泥压平的,那种情景让我想起了小学课文中读到的,山区农民看到公路建设时那份热切的期待,原来现实生活中是真的有的,真的有人把我们这些城市人司空见惯的景象当成生活中的奇观。不知道那时候他们内心都在想着什么?

    车内播放着凤凰传说的歌曲。历时差不多一个半小时,面包车到达灯火通明的犍为市区。

    坐在我前排的年轻情侣,看样子只有十来岁,看着我的相机,女孩子说了句“噢,你是刚才在芭蕉沟摄影的?”我点头。她拉着男孩子的手,轻盈地跳下车,眨了眨一双纯洁清亮的眼睛,“再见。”

    我觉得这双眼睛,带着十来岁的青年独有的光泽与天真,就像我初到芭蕉沟时看到的一片明媚与宁静。不知道,在以后的岁月里,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在若干年后,我会不会再来这里,去看那已经开发完善的煤矿主题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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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犍为的第二天,我听从旅馆小妹的建议,去最近的公共汽车站坐直达罗城的客车,前往这个总是被轻描淡写的罗城古镇去看个究竟。“船形街”是罗城古镇的最主要吸引人之处,在这里的人口中,这不过是一条“两头窄中间宽”的街道罢了。

    如果我当时真的把它当成一条简简单单的“两头窄中间宽”的街道而放弃参观的话,那么估计我有幸看到处于平行时空的去了我拍的照片时,应该会很后悔。听别人说一个地方很无聊而不去,某些时候来说是很没必要的。从犍为一路盘山而上,经过风光秀丽的宁静田野,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到达这同样位于深山的古镇罗城。

    虽说它是一座名叫“城”的小村镇,但以其规模和热闹程度看,在明朝分分钟是山中物资的首要集散地,也是生活文化中心。凉厅街就是那条“两头窄中间宽”的老街,是古建筑保存得最完整的地方。在凉厅街外面,和别的普通村中心一个样,两三层高的民宅连成一片,卖廉价的生活用品和各种各样的酒,跟旅游相关的就只有一个写着“船形街”的简易指示牌。

    进入凉厅街后,船中楼餐厅的招牌分外吸引人,专门做外地游客生意的餐厅都聚集在街口;专门招呼本地人的也不甘示弱,茶馆、饭店、理发店、杂货铺次第出现。人们把生意安置在那些木结构的老屋里,它们都不约而同地拥有大大的屋檐,用杉木支撑,一条老态龙钟的回廊从头到尾铺开,令凉厅街两旁都真真正正地得到护荫。恰逢周末,附近的人们都休闲万分地到这些屋檐下的茶馆里喝茶、打牌,熙熙攘攘;商贩们就到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售卖饭菜与小食的妇人双手一刻都没有停下来,用扁担挑着蔬菜的农民慢慢地来回移动,找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坐下,等待下一个顾客。大叔们耳朵上夹着那种云南出产的雪茄,打牌,连着中午饭一起吃。

    走出凉厅街,一片寂静。在凉厅街以外的地方,站立着一幢庄严的清真寺。这里没有人,分外清静,也没有开门。我在门口呆了一会,便离去。离去之前喝了一碗当地人极力推荐的回民羊杂汤,的确特别美好。在店里能看到彪悍的回族厨师搅动着一锅满是羊骨头的乳白色浓汤,端上来的汤里有各种羊内脏,附送一小碟生磨辣椒酱、芫茜和味精的调料。三者混着一起吃下,热乎乎的。真是鲜得眉毛都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