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年舞池 - [fleeting youth]

    Tag: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monat-logs/247254451.html

    “今晚新年你要去附近的bar吗?”

    如果不是法国大龄女青年sophie的主意,我想我的2013最后一个夜晚是属于wifi的。可是,她的话音充满幻想和兴奋,让我不禁也对那个小酒馆的跨年画面充满向往。“why not?”我出乎意料地爽快,要知道平时我可是很懒的,懒得社交,懒得熬夜,懒得自己掏钱包付钱。

    于是,10点半左右,四个大龄青年冲上街头。街道惊人地沉寂,这个点数的天色还透露着黄昏的深蓝,于是我们看上去更像四个在凌晨时分宿醉结伴归家的家伙,而不是意气风发的青年追梦人。

    打开酒吧的门,我有点儿傻眼了……感觉怪怪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对对对,大家都很high,可是再high也罢,这平均年龄也上50岁了吧。看着他们一个个顶着白发,挺着啤酒肚,还自以为很炫酷地舞动土气的围巾,室友默默地在酒吧里转了一圈,就借着抽烟的借口冲出门口,啼笑皆非地说:“我觉得我进了中老年干休所。”灯光也有点莫名其妙,明明一切都按照标准的夜店氛围来布置,但是就不知道为何完全没有“酷”的气息,而是透着一股子陈旧的调调。绿色、黄色、红色的舞池闪灯交错在水磨石地板上,一个衣着朴素的邻家胖大叔手脚胡乱晃动,就像四肢安错位置的遥控小丑……那种感觉让人想起新西兰电影《Eagle vs Shark》里面的南岛小镇派对,在那种地方你完全不需要穿古着,也不需要阅读一整套莎士比亚来表现自己的年代久远,只需要一踏进酒吧里,马上就会被一种不仅毫不前卫新潮、还会把整个时代的后腿都拖到脱落的情怀笼罩,以为地球从1980年之后就停止转动。

    眼前的小酒吧光影交错,年代紊乱,我喝了好几杯啤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倒是Sophie人未醉就已经陷入疯狂。法国人的随性有时候让我深受感染,有时又让我觉得他们自high过头,一不小心就会引出一句不应该出现的内心对白:“我特么的究竟在这儿干嘛?!”

    Sophie又灌了自己一杯啤酒,然后用浓郁的法国腔跟我说:“¥%&#¥!”我以为是噪音太大,也以为她说的是法语,只好凑近叫她再说一遍。“

    ”¥%&#ACDC%&*!!!“她说。

    what!?”我觉得我好像听懂了什么,但还是听不清。

    “我说,我一会儿就去叫DJACDC的音乐,如果他放了,你就要跟我一起跳舞。”Sophie让我内心一阵乱颤。跳舞?说真的我还真的没想过要跳舞。

     “好的,谁怕谁?!”我心里想,长这么大我就pogo过。如果pogo也算跳舞的话,我一定能比那个朴素的乡下大叔跳得更牛逼。

    不久后,ACDCKissin Dynamite如约响起,Sophie一马当先地跳进舞池。她的四肢舞动起来,看上去毫不协调,像个很瘦的大猩猩。我翻了翻白眼,感到这个世界已经被二逼所包围,也不在乎多出我一个了。于是,我学着朴素的乡下大叔、卖弄土气围巾的乡下大婶和很瘦的大猩猩一样的Sophie那样跳起来……说实话,谁会跳舞呢,大家都是傻乐而已。

    我想,这个世界需要法国人。

    时间越来越接近凌晨,人越来越多,几个按捺不住内心的舍友也出现在这个新年舞池里。桌子上的啤酒杯一再斟满,手中的啤酒杯却一再清空。一首首响彻街头巷尾的流行金曲从音响里传来,Katy PerryRoar了,Ylvis依旧不知道狐狸的叫声是怎样的,LordeRoyal1001次将人拽入洗脑地狱,还有那些逛超市买杂货时必须听到的杂七杂八新西兰神曲……在这一年,耳濡目染的许许多多神曲已经让我神经麻木,而在这一刻它们居然还集体亮相,凑成了我自己的电影原声碟。每一首歌,都唤起我众多历历在目的回忆。在这些神曲中,我洗过不知道多少个碗碟,煎过不知道多少个蛋和bacon,收过不知道多少元的纽币,在陌生寒冷的黑夜中崩溃过多少次,又在刹那的温暖中柔软过多少次。

    身边的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显得那么兴奋,因为这些歌所有人都听过,所有人都深受其洗脑之苦;而这一刻,他们都会唱,并且毫不犹豫地踏在每一曲的节拍上,仿佛印度歌舞片热闹的大团圆结局那样,连最木讷的角色也变成了舞林高手。这真是难以置信,原来我们,不分国籍,不分年龄,不分城乡,都找到了共同的主题曲,活在共同的电影场景里……

    oppa gangnam style!”忽如其来的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神经被戳中,双手不由自主摆出姿势。这首陈年老歌一出场,所有亚洲人都陷入狂热,骑马舞的动作他们从未忘却,这一刻我们都拥有了共同的肢体语言。

    “你教我怎么跳这个舞!”我身边一位kiwi少女拉着我的手臂,热切询问。

    “哪,做人呢,最紧要开心,你累不累,我跳个舞你看~是这样的~”我们集体起哄,kiwi们又一次涨姿势了。马,他们骑得很多;但是可以和一群一辈子几乎没骑过马的亚洲人跳滑稽又简陋的骑马舞,估计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想过的事吧?在这个怀旧舞池里,kiwi们和欧洲的各国青年乐不可支;而来自亚洲的几个人更是达到了情绪的沸点,要知道,这可不是公司的年会,而是一个异国遥远小镇的新年之夜,听到这首歌,绝对要疯。

    一直闷头打碟的乡下佬DJ终于发话了:”现在还有10秒就到2014了,大家跟我数,1098,……“”765,4,3,2,1!“

    新年快乐。

    如果王家卫真的在场,杜可风也没有缺席的话,我会让他们把现场快进,只剩下我一个,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观。在这个小酒馆之外,是一个静谧如斯的小镇,每天能看到的人加起来不超过10个,而且每个人都是那些人,许久都不会见到新面孔。这个小之又小的小镇,坐落在一个小之又小的国度,这个国度还被很多人误会成澳洲的一部分。这个位于小国家的微型小镇,此时此刻,却和世界上所有伟大的大城市那样,共享着毫无差别的美好时分,命运分配给每个人的快乐,其实是公平的。

    酒馆外的天已经全黑,走出去,一股冷风将人的酒劲吹散。我知道从新的一天开始,新的麻烦和憧憬会不断撞开生活的大门,而2013年的种种,最终只会成为脑海中的一幅略缩图。去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见过的人,改变了的习惯,在未来的某天回顾,都会恍如无物;剩下的,只有那种对片刻的温暖所抱有的怀念。

    对易逝的美妙瞬间的迷恋令我无法自拔。我常常想,如果每个人都活在一部电影里,那么我只需要活在导演剪辑精华版里。我甚至不在乎自己只会活一个片刻,如果那个片刻的绚丽足以媲美世界上最艳丽的烟火的话。是的,也许太多太多的人,都希望自己没有那差不多上百年的寿命;相对的,如果只需要留下当中30%的精髓,去掉其余的70%又何妨?

    2014年的第一个小时,就这样无痛分娩。舞池渐冷,我想我要回去睡觉了。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漂流睡房 2009-01-03